又是三年前的这句话,而此时的太后娘娘却与当年容光焕发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她的回答还是一样,“因为你只能信我。”
原来她三年前就算计好了,林熙都不由地有点佩服这位深宫里的女人。
“娘娘,仅凭这么一封名录保不住林熙的。”
“殿下恨毒了林氏,怎么可能会留下林氏的女儿。”
“名录只是投名状,”太后娘娘道:“更重要的是,他要替先太子想一想后世评说,史官落笔。”
“林氏活不了几个人了,你我之间,我把我的这条命送给你。”
林熙冷眼看太后,她听不懂什么叫做替先太子想一想,也不知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就算是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她美目微眯,朱唇紧抿,姣好的面容透着几分冷静凌然之感,“娘娘说错了。”
“你是始作俑者,不是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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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伴着大雪从天边缓缓垂下,林熙揣着那份投名状,往太初殿去。
走出轿撵时,一阵寒风刺面,冷得打了个哆嗦。
首领太监吕常引着她到了东暖阁的书房,只给她打了帘子,却住了脚,只让林熙一个人进去。
书房里温暖如春,亮如白昼。
成煦身着象牙白宽袖长袍,站在御案后,长身玉立,仪容不俗。
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支笔作画,微微垂下去的眼,掩去往日里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跪下请安,“殿下,娘娘有一封信函要交予殿下。”
成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清瘦的身躯包裹在白粉色绸缎中,跪着的腰背紧绷成一条线。
沉声道:“太后要你做什么?”
林熙直起身来,说实话:“娘娘想要妾去照顾陛下。”
成煦看了一眼杏黄信函,微微晃动的烛光里,漫不经心,“陛下是天皇贵胄,怎么轮得到你去照顾。”
林熙深吸一口气,头深深埋下去:“殿下,照顾陛下只是一个托词。”
“殿下手握西北十万兵权,如今扳倒林氏一党,朝堂也尽落于您的股掌之间。“
“陛下年幼失怙,犹如板上鱼肉,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难免猜测殿下有夺位之心,于殿下清名有损。”
“再者,林氏余党犹在,林熙愿用这一个林字,护殿下悠悠清名,助殿下铲除余党。”
这话说完,林熙身上一层的冷汗,原先肃手侍立在殿下身侧的宫人通通跪了一片。
成煦的目光,如沉默冰山压在林熙的纤弱背脊上。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书案,也一下一下敲在林熙心上。
“林熙,自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可都没有好下场。”
墙头草没有好下场,可她若是不做墙头草。
别说好下场,她现在就立刻要下场了。
“殿下睿智,林熙还有一句话,林氏血案会随着时间淡去,请殿下届时放林熙一条性命。”
成煦闻言嗤笑一声:“孤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学算术,怎么如今算盘打得这么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