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六月。六月,是春收的季节,对于这次春收,幽州的官员和百姓都无比期待。新上任的官员们想要看看自己的治下能产出多少粮食,佃户们指望着田亩中的产出能填饱全家的肚子。
春播至今几个月,风调雨顺政通人和,可耕种的田亩不断增加。如今幽州境内,有产出的良田就有六十万顷,更别提正在发展的辽东辽西两郡了。光是这个春天,迁居到这两郡的百姓就开垦出了近万顷的良田。等到秋收时节,这些新开垦出来的田亩又会有新的产出。
这几日走在官道上,放眼一看到处都是抢收的百姓,每一个郡县都能看收公粮的官差们。
往年到了收粮的时节,百姓们总是愁眉苦脸,他们的田地本就是租种而来的,辛苦收上来的粮食先交一大半给主家,剩下的粮食往往都得交给官府,落到自己肚子里面的也就只有可怜的一小袋。遇到灾年,他们甚至交不上主家要的粮,只能卖儿卖女卖身填饱肚子。
今年不一样了,交粮的百姓们脸上带着喜色。今年收成好,只要是勤快的人家,交了公粮之后家中剩下的粮食足够他们吃到年底了。而下半年还有秋收,听说官府会发亩产千斤的粮食种子,到时候一人种地全家都能吃饱了。
“哎嘿~王爷你是没看到啊,山海关内六个郡,官粮仓从来没这么满过!”这几天秦甲带着部曲们运粮,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要将部曲大营和幽州铁骑的粮仓装满了。
秦将军眼底布满了血丝,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所过之处,百姓们得知我们是端王部曲,对我们都非常好。他们说,要不是王爷和王妃,他们还在过食不果腹的日子,哪里能有地种有粮食存余?”
“官府发土地发种子这种事,他们从没听过也没见过。王爷和王妃一定是天上的神仙派来拯救他们的,有几个郡的百姓给您和王妃立碑见庙了。那碑建了一丈高,庙里面的雕像也威猛!”
听到这话,秦阙愣了一下:“威猛?有多威猛?”
秦甲想了想后,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恰当的形容词:“就像寺庙里面的十八罗汉一样的威猛。”
实不相瞒,看到雕塑的那一刻,秦甲和他身后的部曲们险些笑岔气。毕竟是乡土百姓凭着自己的想象捏出来的雕像,百姓们哪里知道秦阙和温珣的俊秀,他们仿照着寺庙中的罗汉像捏了两个人,其中为了表示对温珣的尊重,代表温珣的那个泥人头上还戴了一朵花。
形象确实不太美好,和本尊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大家的心意部曲们是看到了。
秦阙哭笑不得:“那估计是没眼看了。这几日你辛苦了,本该让你休息几日,不过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跑一趟。”
秦甲站直了身体:“但凭王爷吩咐!”
秦阙道:“你带一千人和粮食跑一趟雁门郡。”
秦甲秒懂:“末将领命!”幽州春收取得了大丰收,自然不能关门只顾着自己吃饱,他们还有一部分兄弟驻守在并州,自家的粮库满了,当然不能让在外面的兄弟挨饿。
秦阙摆摆手:“到了雁门郡后卸了粮草,再装满煤回来。”
秦甲瞪大了眼睛:“煤?”什么煤?哪里来的煤?
部将震惊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秦阙,秦阙也忍不住笑开了花:“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许氏兄弟在汾水以西发现煤矿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冬天就有用不完的煤炭了。听说是个大矿,你带兄弟们去探探虚实。哦,别忘了,六月十六我和王妃大婚,你记得带刑武他们回来观礼。”
秦甲呲着雪白的大牙连连点头:“哎!好,好!王爷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掐指一算后,秦甲愣了:“哎,六月十六……不就是六天之后吗?”
回过神来的秦甲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带着刑武他们回来参加婚礼!”
大婚之日还有六天,若是换成了大家闺秀,此时一定心情紧张又喜悦地等待着大婚之日的到来。而温珣完全没有即将结婚的自觉,此刻他正和几个老农站在棉花地中研究棉桃。
王楮寄来的棉花种子满打满算种了三亩地,第一次种棉花的温珣对此非常谨慎,他亲自挑选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农来照顾这些棉花。在老农们的伺候下,棉花种子顺利地发芽了,开花了,如今半人高的棉花树上结满了沉甸甸的棉桃,臌胀的棉桃中,孕育着幽州将士和百姓们越冬的希望。
秦阙寻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正低头和老农说话的温珣。见此,秦阙也没出声,而是静静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等着温珣忙完手里的事情。直到一盏茶后,温珣才发现了正在揪棉花花瓣玩耍的秦阙。
四目相对后,温珣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王爷稍等片刻,我还有几句话,说完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