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邴大人。”褚宏宇严重怀疑邴温故听到赵玮海的抱怨了。
“还有最主要的一个交代,这次这些商人都是本官低三下四亲自请来的。如果招聘会上遇到什么问题,都给本官认真?恭敬的解决,谁要是敢把本官端茶倒水请来的人得罪走,本官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邴温故态度坚决,并且没有隐瞒他请人过程中受到的刁难。人心?不?能?一味软着来,也不?能?一味硬来,软硬兼施恩威并济才是最好的笼络人心?的手段。
赵玮海道:“邴大人何必如此,商贾而已,邴大人如此折腰,未免有辱咱们吉县衙门的威风。”
“辱?威风?”邴温故冷冰冰地?望着赵玮海,“都什么时?候了,吉县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邴温故一步一步走向赵玮海,步步紧逼,把人逼的连连后?退,“本官问你,不?把那些商贾请到吉县办工坊,咱们吉县的百姓靠什么生活?那一点救济粮还是春天山里?的那些野菜?百姓都要饿死了,你守着这空空如也的吉县衙门有什么用??”
县令和县丞在衙门公然争吵,很快就吸引了在衙门办公的大小官员。这些人就算不?敢正大光明的围观,但还是敢偷偷找个角落藏着瞧热闹。
赵玮海被邴温故一步步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才算完,“是不?是要等到这吉县成为一座空城,才不?辱没了你吉县县丞的威风!本官告诉你,本官为了请这些商贾来吉县建工坊,为咱们吉县百姓提供活计。”
“本官被你眼中瞧不?起的商贾为难,他们让本官当场喝下一坛子?酒,就来本官的吉县建工坊。本官一个屁没放,当场就一口气干了一坛子?酒,醉倒烂泥一样钻到桌子?底下,是本官的夫郎把本官扶回去的。”
邴温故没有大声咆哮,可是声声平静的质问却犹如一道道惊雷,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本官早就没了你说的什么威风,本官只知?道本官要本官的百姓们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此刻衙门里?的小吏众多,这些小吏没有编制,更多的都是临时?招来帮忙的。他们赚的不?多,就是一点辛苦银子?。他们其实过的就是这吉县普通百姓,甚至是穷苦百姓的生活。
此时?此刻听到邴温故这番话,为了他们好好活下去,不?惜牺牲自己身为官员的脸面。这样的好官,一心?一意为他们的好官,让这些小吏感动。
有些小吏甚至当场就红了眼眶,一个名叫丛林的衙吏竟然直接给邴温故跪下。
“邴大人,邴大人谢谢你为小人们着想。小人命比草贱,本来死了就死了,不?值当什么可惜的。可是小人娘子?前些时?候却查出身孕,家中却已无银无粮,小人舍不?得孩子?,想让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丛林实实在在额头砰砰磕在地?上,“如今大人请来那些商贾在咱们吉县建工坊,只要小人家中能?有一人应聘上,拿回银粮,想来小人娘子?肚子?里?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紧接着又有一小吏给邴温故跪下,“小人家中老母生病,无银无粮,家中兄弟众多,可是世道艰难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老母病重却赚不?来钱粮。如果那些外地?商贾真?愿意在吉县招人,小人家中兄弟只要能?选中,再苦再累都行,只要能?赚到银子?为老母亲治病就好。”
“小人……”
接二连三有人给邴温故下跪,每一个人家中都有着艰难。
吉县连旱三年,颗粒无收,各家都有各家的艰苦。
这一刻能?帮助他们的邴温故就是他们的神,特别是这个神还为了他们弯下高?贵的头颅,甘愿受辱。这些小吏们这一刻恨不?能?对邴温故掏心?掏肺。
“谢谢邴大人为小人,为吉县百姓所做的一切!”
“谢谢邴大人!”
“谢谢邴大人!”
一声又一声谢谢,响彻府衙内外,声震四野。
赵玮海被这响亮的道谢声惊的双腿发软,他软软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邴温故,心?比墙面还凉!
赵玮海当了这么久的官,从来没见过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这么快收服百姓心?之人。
百姓和官员之间,自古就隔着一道天堑,百姓对于?官员说是敬爱不?如说是敬畏。
可是邴温故到底怎么做到的,不?过凭借自折身份的几句话,就让衙门里?所有的小吏对他生出敬爱之心?。
邴温故转身,对着给他跪下的衙吏深深作揖,“诸位同僚快快请起,本官既然身为吉县县令,这些都是本官该做的,当不?得什么!”
可是那些人仍旧没有一人起身,邴温故走过去扶起丛林,众人这才陆陆续续起身。
“诸位先回去各司其职,本官相信终有一日,咱们吉县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有暖衣穿。”
与其说那些假大空的话,还是这样实实在在的话更能?触动底层百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