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屏一路上不动声色观察候府沿途景色,这?时候见门人退下去,就悄悄对?邴温故道:“候府果然景色精致,五步一景,十步一观,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也更让我?确信话本子上外男误入内院绝不可能?。”
邴温故笑道:“本就是。不说大户人家打扫看守仆从众多,就说这?外院通往内院的角门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南锦屏点头,还要?说什么,见有仆从进来上茶,就没再吱声。
武安候府内书房,姜老侯爷正在训导姜憬淮,“瞧你?干的好?事!我?若不问上一嘴,还不知道排演了一个什么双儿借尸还魂,报复夫家的话本子。这?都什么跟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老酸儒最看不得?这?些不孝不悌的东西。”
“那东哥儿重生后,又没再次嫁他那个前夫,跟他那个前婆婆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谈什么孝悌。”姜憬淮振振有词,“难不成随便?在大街上撞见个老汉就得?行孝悌之道?”
“你?简直强词夺理!”姜老侯爷重重一拍茶几,“你?瞅瞅你?最近新交的什么友人,竟搞这?种邪门歪道,把你?带的愈发不像样子了!”
姜憬淮毫不在意,“阿翁,我?新交的这?两位你?口中竟搞邪门歪道的朋友,其中一个可是那位把表兄压成万年老二?的小三元。”
姜老侯爷万万没想到这?个,惊愕下,旋即皱眉,沉吟片刻道:“我?倒是看过邴秀才?院试的试卷。”
姜憬淮来了兴趣,“阿翁觉得?较之表兄如何?”
姜老侯爷瞥了一眼姜憬淮,“你?表兄做的文章辞藻华丽、用词高雅,可谓金章玉句。邴秀才?所做文章稍显平淡了些,不过言之有物。总体来说,各有千秋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出身摆在那里,邴秀才?亲力亲为,对?农桑之事,肯定了然于心。你?表兄出身官宦,即便?再关心农事,较之在庄稼里长大的邴秀才?总要?差上一分。”
姜憬淮听祖父对?邴温故评价尚算不错,好?奇道:“那么阿翁更看好?谁?”
“自?然是你?表兄。”姜老侯爷道:“那邴秀才?不过仗着运气好?,院试三试出题均与农事有关系,才?得?了小三元。如果乡试不考农事相关,邴秀才?便?毫无优势可言了,绝对?是你?表兄赢。”
姜憬淮其实也更看好?表兄,他虽然有些看不懂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但是他知道表兄的才?学,便?是那国子监里的祭酒和?汴京大儒都无不称赞。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乡野出身的小子。
“况且我?听得?传言这?次圣人有心把状元放到国子监中去,国子监是太学,那是讨论学术做文章的地方,不需要?桑农之事上对?精通。所以你?表兄得?中可能?性更高。”姜老侯爷有理有据的分析着。
姜憬淮忽然露出一个坏笑,“果真?如此,表兄可算能?疏解心中那口恶气。”
姜老侯爷问:“怎么回事?”
姜憬淮将邴温故如何戏谑沈清和?万年老二?的事情讲了。
“好?个狂徒后生!”
姜憬淮笑嘻嘻道:“阿翁,你?可没说错。渊亭当?真?有几分狂妄,你?不知道后来他知道表兄真?实身份后,亦不见悔色。”
姜老侯爷感慨,“希望他能?有几分对?得?起他狂傲的真?本事吧。”
“那么,我?能?跟渊亭他们一起玩了吗?”
姜老侯爷瞪了姜憬淮一眼,“不许胡闹。”
其实这?便?是默许的意思,看着孙子离去的背景,姜老侯爷深深叹口气,看不清武安候府的未来,更看不清姜憬淮的未来。
如今武安候府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早就被排除在朝堂之外。
姜老侯爷的军权被圣人收回,解甲在家养老,空余武安侯和?武德将军的名头,不过听着响亮罢了,其实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权利。
姜老侯爷战功荫庇儿孙,姜憬淮的父亲得?了一个延州知州的正六品官职。姜憬淮的三个兄长都在其父领军权的延州军参军,大兄保义郎、正九品。二?兄和?三兄分别是承节郎和?承信郎,皆为从九品。
如今姜憬淮身上并无个一官半职,姜老侯爷怎么不愁他的出路。再投其延州君显然不可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若是留在汴京城中,姜憬淮不擅文,武还不错。
老侯爷本打算待圣人开武举,凭姜憬淮的拳脚功夫,得?个武举人,前程就算分明了。
可是圣人一直不见有开武举的打算,姜憬淮这?边却等不了了,再待下去,好?孩子都养废了。
姜老侯爷现在不得?不为姜憬淮再做打算。
也因?为候府如今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处境,姜老侯爷才?不反对?姜憬淮跟邴温故来往。
只要?邴温故只中一甲,谋个一官半职,对?于姜憬淮而言,勉强可算个助力。
姜憬淮先回自?己内书房,沈清和?在内书房里等着他。沈清和?不想听外祖父训诫,问安后就躲了出来。
姜憬淮大大咧咧走进内书房,对?姜憬淮道:“表兄,咱们走吧,渊亭和?锦哥儿早就到了,都在外书房等半晌了。”
沈清和?因?为邴温故一句万年老二?,憋着一口气,一直在家中温书,笔耕不缀。姜憬淮怕他闷坏了,正好?又是南锦屏的话本子,就叫人出来歇歇脑子。
二?人走出内院,来到外院厅堂,此时邴温故已经喝了三盏茶了。
“抱歉,渊亭锦哥儿,阿翁找我?有事商量,耽搁了。”姜憬淮致歉。
邴温故道:“无妨。”
南锦屏也不在意,跟他身侧的沈清和?打招呼道:“许久不见了,沈郎君,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