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我就是在想,今年徭役为什么要挖水渠。”宋惊蛰回神,把自己的疑惑给林立夏说了说。
林立夏想了想:“或许新来的县太爷想让我们这些百姓灌溉容易点。”
“可各村不是修着有堰塘吗,再说我们这儿也不缺水,再挖水渠不是多此一举。”宋惊蛰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们这儿多雨,种高粱豆子都不用特意去挑水灌溉,要是挖水渠能有助于他们灌溉庄稼,为什么先前的那些县令不这么做。
反倒是他们这儿多雨,道路常年泥泞不堪,多修路都比挖水渠政绩要好。
林立夏想了一圈也想不通县里要挖水渠来干啥,见宋惊蛰眉头蹙起,抬头帮他扶了一下:“船到桥头自然直,想不到咱就不想了,没准等水渠挖好了,我们就知道它修来干啥的了。”
“好。”宋惊蛰想了一圈也没想通,听了林立夏的话决定放下,高高兴兴和林立夏说起今儿卖豆子的事来。
今年豆子收成好,按理说今年的豆子价格会跌,可谁叫开春麦子遭了灾,油坊酒坊存的豆子高粱之类榨油酿酒的存粮也消耗一空,算下来,今年豆子价格比往年的麦子价格还要高。
十亩地的豆子,收了二十石的豆子,宋惊蛰家分了六石豆子,总共卖了二两一百六十文。
那一百六十文,宋惊蛰做主给林家买了糕点,糖,茶叶等礼品。
剩下的二两银子看他娘的意思,这钱就是他们自己收着了。
林立夏掰着手指头算两人的家底,越算眼睛越亮:“先前分家爷爷分的三两银,娘没要,加上这次的二两银子,和我们有的八两银子,有十三两了,惊蛰哥!”
“是。”宋惊蛰脸上也带笑,没有成亲前,他都不敢想,要攒够十三两银子要多久,成了亲,分了家,他和立夏把日子越过越好了。
往后还会更好的。
“可以买地了。”林立夏小声跟宋惊蛰说,十三两买一亩地绰绰有余了。
“还得再等等。”宋惊蛰脸上的笑顿了顿,正打算跟林立夏说,他要买的不是一亩地,而是十亩地时,身后有个声音传来:“惊蛰,立夏,哎哟,你俩在村口杵着干啥,你家出大事了!”
宋惊蛰回过头见是村里的一个婶子,忙问过去:“麻烦婶子告诉我一声,我家出啥大事了。”
那婶子知道的也不多:“我也不清楚,下午有个穿衙役服饰的官差到了你家,就问你在不在家,得知你不在,一直在你家候着呢,你们快回去看看吧,别让你爷爷和你娘他们着急。”
“谢谢婶子了。”得知是官差上门,宋惊蛰和林立夏对视了一眼,两人心头都是一跳,要是家里又有打架吵架之类的事还好说,可这官差上门,不是捉拿犯人,就是有祸事临门。
宋惊蛰和林立夏两人快步往家里赶去,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他们什么时候犯了事。
难不成因为分家的事,他爷爷把他们给告了?
第34章
杨捕快的到来令宋家人心惶惶,将人招待进屋,郑月娥和宋万民明里暗里打听了几次,都没打听出来宋惊蛰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宋万民一个平头百姓,在家能作威作福,遇到杨捕快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顿时慌得没了主意,出了堂屋,找到秦翠莲:“去镇上把老大叫回来,看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秦翠莲黑着一张脸,骂骂咧咧地唤宋家昌去镇上叫人:“分家的时候偏着他,遇到事还不是得靠我家,还说什么种地有能耐,这么有能耐别去惹事啊,一天天真是不让人省心。”
骂完她还刻意嘱咐宋家昌:“到了镇上别溜达,叫了你爹就回来,可别学你惊蛰哥去惹事。”
宋家昌忐忑地点了点头,他也害怕捕快上门。
三房,孟双秋和宋福树更是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嘴里也没什么好话:“幸亏分家了,要不然摊上这样的事,爹说不定还要我们去帮忙哩。”
“我们一平头老百姓,养活自己都费劲,能帮得上什么忙。”
“叫我说,他自己惹的祸,就该他自己解决,叫大哥回来顶啥事。”
宋惊蛰和林立夏踏进家门就发觉家里安静得过分,连牲畜圈里的鸡鸭鹅都不叫唤了,心里发紧地往招待客人的堂屋走去。
郑月娥手垂在袖子里望着门口,袖口都快叫她给捏烂了,看到宋惊蛰回来,眼睛一亮,随即心里又七上八下地忐忑开了,出了房门走到宋惊蛰身边,小声耳语道:“杨捕快在等你,你态度好点,要真出了什么事,还有你爹呢。”
宋惊蛰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慌张,从容地走进堂屋,跟杨捕快打招呼:“不知杨捕头找我所为何事。”
林立夏原本也想跟着进去,被郑月娥给拉到了一旁:“你就别进去了,快去鹅梨坳把你爹找回来。”
林立夏听到鹅梨坳三个字愣了愣,这是他们这儿最靠近大山深处的山坳,一般没什么人去这地儿,也不知公爹去这儿做什么。
但他想到还在堂屋里遭受磨难的宋惊蛰,没想那么多,听话地转身就出门找人去了。
堂屋里,宋惊蛰一进门,杨捕快就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就在宋惊蛰被看不舒服时,杨捕快开口了:“我还不是捕头,叫捕头太抬举我了,叫我杨捕快就好,你就是宋惊蛰?”
宋惊蛰点了点头,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一开口就不客气,应该不是为了缉拿犯人而来,至多就是接触过的人犯了事,找他问些话。
“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捉拿你的,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杨捕快说着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宋惊蛰一起站着。
宋惊蛰疑惑:“感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