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爱笑的。
“午时整,午饭送到了,薛姑娘午安。”
一路小跑的。
“申时二刻,枸杞饮送到了,薛姑娘趁热喝。”
身姿敏捷的。
“酉时整,晚饭送到了,薛姑娘辛苦。”
声音洪亮的。
……
日日如此。
但每顿送餐的人并不固定,菜式和饮品也换着样式。
一开始沈盈袖还坚持去附近买着吃,后来在薛适的邀请下,终于没忍住,也跟着一起了。
即便薛适收摊后同江执说过,客栈时就已尝过他的厨艺,十分出色,不必如此费心再做给她,但这人只顾施针,回答的语气很是云淡风轻:“左右这也是他们休整期间每日训练的内容,主提速度和待人接物。速度要快,待人接物要有礼。”
薛适:“……”
竟会有如此奇特的训练方式吗?但细细想来,速度、待人接物,好像又都对得上。
不愧是他啊。
相比起待在薛适身边十分舒心的沈盈袖,徐砚的日子却是有些一言难尽。
最近几日,几个武将常来问他各式笔墨纸砚,说是主子让他们练字,文武兼修,也确实在他这买了不少。
“徐兄觉得,箕形砚和风字砚哪一个好用些?”
“徐兄觉得,冰翼纸和凝霜纸哪一个写起来不容易透?”
“我就是觉得我写得比你好!不信让徐兄看看,选一个出来?”
……
——问得很是频繁。
这倒也没什么,就是他们说起话时的神情太过严肃,音调也高,让徐砚常常觉得他不是在自己铺子,而是被请去了衙门。
不过因着他们几个常来,又引了不少客人光顾,生意却是比以前更红火了。
在此之前,徐砚本以为武将们说话都是要不苟言笑一些、中气十足一些,直到他空闲时去对面找薛适和沈盈袖——
就见那几个面熟的武将笑成了花,正细着嗓音左一言“薛姑娘安好”右一语“薛姑娘辛苦”,跟叫他徐兄时的感觉一个春一个冬。
徐砚:?
看着他们隐入人群离开,徐砚才瞪着眼睛,飘忽走到摊前:“这……他们,也总来你们这?”
沈盈袖熟稔道:“是平襄王手下的不忌军。因为刚从关塞回来,要先休整几天,这几日只是依着习惯晨跑、午跑和晚跑,刚好顺道给阿适送送吃食。”
倒是薛适捕捉到徐砚口中的“也”字:“他们去了你的铺子吗?”
“嗯,说是主子让他们习字。平襄王还挺注重武将的全面培养,本以为那日我冲撞了他定是要小命不保,没想到他竟如此有眼光,还让手下人只来我这买纸砚。现在又让人给薛姑娘送吃食……”徐砚也不怪他们几个区别对待自己和薛适了,大为放心地道,“看来我不用担心平襄王再对薛姑娘动粗了,他不是斤斤计较、拿权压人的人。”
薛适原以为江执饶有兴致地说想认识一下徐砚,只是对徐砚人品的一种肯定,没想到竟真的去认识徐砚了。
虽然……不是他本人去的。
她忽然间感到茫然。
许是那时沈盈袖的一番话悄无声息间已浸入脑海,她竟不禁觉得,他的这一系列举动,真的有些像——
喜欢她。
但若说他在表达关心,也是能说通的。
那,喜欢一个人和关心一个人的具体区别,应是什么样的呐。
她试着去代入身边的人,娘亲和父亲,娘娘和奚玄,阿雅和法师……
这样想来,关心可以是喜欢的一部分,但未必就意味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