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男人的身影慢慢的变得模糊,仿佛逐渐与刚才梦里湖中的残影融为一体。
湖水蔓延上来,浸得他浑身湿透。
“……冷……”他的声音轻而飘,宛如空灵一般。
“先喝点水。”殷离枭眉心紧拧,把人连同毯子一起搂在怀里,小口小口的喂叶宁清喝热水。
在发现叶宁清不对劲时他就已经打电话给李安家,看了看时间,他压着心底的怒意,抚上叶宁清由冰凉逐渐发起烫的额头。
他脸色愈加的沉冷。
“我来了,刚才下雨路上出了点意外。”李安家进入门口就被房里的低气压压得后背渗凉,连忙一秒不敢耽搁的赶紧给叶宁清检查。
所幸检查结果还好,只是感染了风寒,打了退烧针再吃几天的药就会慢慢痊愈。
感觉到房间的低气压逐渐退散,李安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给叶宁清打完退烧针开好药后,他擦了擦额上渗出的虚汗。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虽说因为吃了一段时间药膳调理叶宁清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但着凉发烧还是正常的。
可刚才殷离枭好像第一次碰见叶宁清发烧似的,跟个夺命阎王一样。
“他今天的情绪不对。”殷离枭道。
李安家边收拾东西边道:“不用担心,叶少爷——”
“平常他睡着就算做噩梦也只是轻轻的抽噎,可刚才,”殷离枭停顿了下,才展开的眉心又缓缓蹙起。
“……他就像是溺水一般,还放弃了自救。”
闻言李安家的手一顿,殷离枭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明明听见旁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应该是在回来的途中。
小玲今天请假,那家里应该只有叶宁清一个人。
李安家往房间四周扫了眼,瞧见床头柜上那一束新鲜的玫瑰,视线又移到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叶宁清身上,忽然了然。
他在房间装了监控。
调整了下呼吸,李安家说道:“这种情况有很多种原因,有可能是他当时因为发烧脑袋混沌了,根本没能在梦里自救,也有可能是小时候没能实现的愿望所致,导致他向往那片水域,还有可能是因为他潜意识有某样重要的东西让他能抛弃所有溺在虚幻里。”
偷偷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他继续道:“叶少爷那时候应该是发烧所致,虽然一直在调理身体,但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一旦不注意生病会比平常人要严重。”
外面突如其来的大雨磅礴,雨声被隔绝在关紧的窗户外,偶尔会劈过一道闪电,把黑暗的天空劈成两半。
雷声轰隆,重重的敲击着人的耳朵,仿若要震破耳膜。
殷离枭坐在床边,垂眸凝望着叶宁清泛白的脸色,浓密的眼睫半垂,遮不住他眼底锐利的光。
“唔……”在灌满暖气的房间,叶宁清迷糊转醒,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身影,他迟缓艰难的往男人的位置移近一些。
“……冷。”
殷离枭眼睫抬起,握着叶宁清的手,待掌心把他冰凉的手染上暖意,他指腹摩挲着叶宁清的指尖。
“宁宁。”他另一只手抚上叶宁清的手,俯身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我是谁?”
叶宁清脑袋迟钝的转动,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抖动几下,双唇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他像是一只小小的,又很脆弱的幼兽,单纯的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可怜的蜷缩成一团。
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眸,他懵懂的望着他,唇瓣微张,声音很轻很小。
“离哥哥……”
“哪个离哥哥?”
“殷、殷离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