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内心深处显然已经默认她的父母不在人世了。试想一个小女孩,从小到大每天都盼望着父母能从外地回来,结果等了十几年杳无音讯,该多伤心和绝望。而与“他们不要自己了”这个想法相比,“他们回不来”这种说法还能稍稍慰藉她的心灵。毕竟前者太无情,后者还保留了对父爱母爱的一丝幻想。哦,他们是回不来了,不是不要自己了,所以不能怪他们。女朋友的经历李貌没资格说什么感同身受,但幼儿园放学等父母来接自己的那种感觉他倒是体验过。期盼父母快点来接自己,又煎熬着度秒如年。大玉这个永远被落在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一直怀着这种情绪,失落又痛苦地度过了她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多年。好在,李貌如今终于来接这个小朋友回家了。他从旁边拽了几根狗尾草,交叉缠在一起,一开始手还有点生,没一会好像是找着了肌肉记忆,越来越熟练。大玉见状,在一旁帮忙拽草递给他。没一会,一顶毛茸茸的花环便编好,楚红玉脑袋自觉低了低,好让小貌帮她戴上。“嗯?干嘛?这我给自己编的,你想要自己编去。”李貌故意逗她。“你!”大玉噘着嘴气呼呼撇过头,又猛的转身扑上去抢花环,“给我!给我!”“抢到就是你的!”李貌高高举起手,就是不让她得逞。大玉皱了皱小鼻子,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把李貌扑倒在田埂上,拱上前把花环抢到手,然后喜滋滋看着身下的小貌,“你帮我戴上。”李貌顺势搂住她的腰,阳光刺眼,他又抽回一只手,手搭凉棚,“我帮你戴?你就不怕我拿到不给你了?”“不怕,大不了我再抢回来就是了。”大玉嘟着嘴把花环给他。李貌伸手接过,没再逗弄她,“头低一点,低一点,再低一点。”大玉没好气用下巴重重磕了下他胸膛。“戴好了,真漂亮啊。”李貌摸索着把丢在一旁的墨镜戴上,然后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欣赏着近在咫尺的女朋友。阳光穿过略显蓬松的长发,给棕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光,嘴角微微上翘,明媚的双眼蕴着浓浓的喜悦。大玉伸手小心翼翼扶了扶头上的花环,也没从李貌身上起来,继续压着他。“还有这个!”她伸出素白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貌会意,从旁边又扯了三根狗尾草,一根叼嘴里,其余两根没一会便被编成了一个兔子戒指。大玉展开右手,五根纤长的手指上下动了动。“你想我戴在哪个手指上?”李貌揉揉她的中指,又搓了搓无名指。“这有什么讲究吗?”她问。“戴中指表示名花有主。”“无名指呢?”“表示已婚。”大玉瞬间缩起其余手指,只竖了个中指。李貌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玉是在侮辱他呢。郑重其事把戒指给女朋友戴上,她欣喜地抬手左瞧右瞧,眼睛亮闪闪的,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事实证明,喜欢你的人,不用金戒指,不用银戒指,两根草就能让她开心好久。瞥见大玉戴着的红绳,李貌忍不住抓住她嫩白的手腕,轻声问:“这绳子谁留给你的?”“唔!”大玉直直盯着他。李貌怔怔,良久后愕然指了指自己,“我?”他一直以为这绳子是她父母留下来的,没想又和自己有关。大玉点点头。李貌绞尽脑汁想了会,可就是不记得自己曾给过大玉红绳。“红领巾。”她提醒道。李貌思忖片刻,恍然问:“救你那时候丢的?”“嗯!”大玉静静趴在他胸前,想起什么又撑起身子,也拽了两根狗尾草编了个戒指。“手给我。”她道。李貌伸出左手,不过只竖起了无名指。大玉哼哧哼哧要把他中指掰出来。“从那时候你就一直戴着这绳子?”他问。“嗯,这样你就好像一直在我身边。”大玉手上不依不饶。李貌没再逗她,让她帮自己戴上同款的兔子戒指,然后两人十指紧扣,面对面叠躺在田埂上。太阳忽地被一片白云遮挡,金黄色的油菜花田瞬间黯淡无光,泥土的芬芳夹杂着野草独特的干燥气味。“小貌哥哥。”“嗯,我在。”“你喜欢我吗?”这是大玉第二次问这话,他没有迟疑,应道:“当然喜欢。”“嘻嘻,我也喜欢你。”她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然后探头主动亲了上去。两人有一句聊一句亲一口的混到了中午,起身回去的时候都有些尴尬。大热天的,二人贴在一起躺了那么长时间,胸前的防晒衣已经汗湿了一大片,潮呼呼的,好在里面绿色的衣服不透光。话说这几天两人整天在外面玩,皮肤肉眼可见的变黑了,但他们谁都没当回事,反正在家待几天又会自然而然白回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二人把小时候玩过的地方逛了个遍。李貌顺便回去收拾了下自己家,免得哪天老妈突然回来,他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说自己一直睡在家里。一切妥当,准备回城。路过村口的时候,隔老远他们就瞧见一群大妈围坐在树荫下,嘴里还在大声谈论着什么。待离的近了,方才听清她们讨论的内容。“我听说刘家那小子进去了!”“嘿,何止是进去了,我听说是要枪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早看刘家那小子不对劲,我记得他小时候,有次偷了我家一只鸡,然后,霍,他也不怕,直接当我的面把鸡给宰了!”“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对劲大了!那么一个小娃娃,你让他跟鸡玩儿还行,哪个敢杀?”“说的有理!”“城里那个死了的娃儿也是真可怜,他们父母……唉!”“刘家那两个也不好过,他们就那么一个儿子,没了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谁让他们偏偏生了个坏种。”“哎,我记得你家孙子小时候跟那刘小子走的蛮近,他不会被带坏了吧?”“放你娘的狗……”一大妈忽然瞧见不远处一动不动站着两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止住,好奇的瞅着他们。其他大妈顺着视线看过去,纷纷在心里猜测这两个染着头发的时髦娃儿是村里哪家的。李貌和大玉对视一眼,没再停留,径直匆匆走了。:()跟校花回家,她奶问我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