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劲啊单Madam,从金融男的红颜做成创业人,要帮手随时搵我啦!”
温煦听梁惊水说要开工作室,直接拒绝加入,自己全职做网红,兼职陪聊,根本没时间折腾这种高风险的活儿。得知旧相识Chloe现在是品牌总监后,温煦撂下手机,认真读了一遍“个性化时尚推荐平台”策划书,她的职责是利用自身流量为平台引流,在舒适区,也不是不能干。
比起公司资源,梁惊水更看重大学里的新鲜血液。然而,她在香港做模特的事被营销号放大,财团继承人情儿的传闻在A大内部传得有鼻子有眼。
师妹觉得她人好,拉了几个熟悉的校园记者帮忙撰稿,把模特经历包装成一段“为职业积累资源”的励志故事,强调优质女人能屈能伸的特质,模特赚的钱都砸进了创业项目里。这波逆向宣传,正中校园文化的下怀,统计学院的几位后辈前来助阵。
几轮筛选后,留下的都是合拍的人。
在公司内部开工作室属于违规操作,主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叮嘱梁惊水别闹出太大动静。要是让总裁知道了,辞退已经算轻的,最严重可能直接被竞业禁止协议锁死。
四月中旬,App进入测试阶段,五月,一张匿名举报信呈到总裁办公桌上。
单百川捻着相纸的边缘若有所思。照片中是一群人聚在包厢吃饭,他一眼认出其中有公司员工梁惊水。
他又从信封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嘩,咁夸张?一年改两次姓?而家又姓梁,梁Madam。”
梁惊水平静的声音接在粤语后:“我习惯跟我母亲姓。”
“那就是对你爸有成见咯。”
“要说一点没有,不太现实。”梁惊水笑说,“他很早离开了我们母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现在就只剩那枚戒指还在。”
……
录音笔的内容和照片有些出入,背景隐约传来水龙头的声响,像是在女洗手间偷录的。
音频里反反复复的内容让单百川皱眉,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听到梁惊水提到违规开工作室的部分。
大忌。
他眉头紧锁,随后又听见梁惊水的声音,说如果有机会,她希望在这款App研发上市后,向高层负荆请罪,并将其转为公司内部的新业务线。
如果举报人真想揭露违规事实,完全可以删掉那些无关紧要的部分,以及最后的肺腑忠言。
单百川倚靠沉闷的椅背,从头听起。
“他很早离开了我们母女,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现在就只剩那枚戒指还在。”
“渣男送的戒指唔可能大得啦。”
“不,是一颗接近16克拉的祖母绿型蓝钻。”
清澈的女声从桌面传来,话音的分量穿透肋骨,令他胸肺微微震动。
那一刻的解雇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冷却。
她一直以来认定的父亲,竟然是他么?
单百川远望沉寂夜空,他想也许这些年纠结的点。
在那孩子眼里没多么复杂。
但也不至于简单到,单刀赴会去找他说,你是我的父亲。
到五月底,App已经具备了上市的条件。梁惊水清楚此时注册公司无异于自掘坟墓,一旦被发现,不仅可能面临强制下架,还可能招致法律索赔。
她将工作室期间的项目成果、核心技术、市场调研和潜在客户清单一一整理好,通过公司内部网发给部门总管。
邮箱中坦诚表明,她的初衷是为公司探索新的业务方向,而非故意违反规章制度。
当天下午,广海云链董事会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室外,玻璃墙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屏幕上的PPT定格在关键页,几位老炮儿低头翻阅材料,时不时交换目光。单百川位于桌首,双臂环抱:“公司的核心定位在于科技研发,而你提出的方案更偏向市场跨界,这并不是我司的核心优势领域,不过——”
“我个人对这个项目有些兴趣。”
梁惊水唇际扩弧,朝董事会成员轻鞠一躬,“感谢各位领导的认可。”
在众人未留意的瞬间,她的眼中涌动着蓬勃的野心,无遮无拦。
上线短短三个月,App的活跃用户数突破500万,公司股票在一个季度内涨幅达25%。为此,忙活了半年的年轻人终于有了理由放飞自我。七夕最后一场,他们一拨人去了脱班社庆功,骰子塔、啤酒乒乓轮番上阵,到后半场,酒精涌上脑,聊天的尺度也逐渐飘远。
男大学生的学历和酒品通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