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协助她更完了干净厚实的衣裳。
沈长卿整理好交领,扶着桌案,不由自主得听起窗外的响动。
檐下有风声,光是听声响便已能感知到寒意。
阵阵寒风未能吹走积压的阴翳,这样冷的天,辽东府衙侧门还是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百姓或揣衣袖,或原地踩着步子,或朝掌心呵气搓手,取暖姿态各异。
阶上有道石青色的身影,得罗下摆为风吹动,长袖也灌满了冷风。
与她同立阶上的,或着绫罗,或裹裘皮,最不济的也是一身官袍,可偏偏都比不上她一身粗布棉袍穿出来的仙风道骨。
“道长,下官乃是辽东盐道任敏,犬子得了喘鸣之症,用尽了方术不得治,下官愿奉上白银二百两求您一副方子……”
“道长,鄙人刘兴础,一直患有腿疾,恳请您帮忙瞧一瞧,若是医好了了,鄙人愿奉上三十亩良田!”
“道长……”
执一对这些走了门道挤上前的充耳不闻,兀自同行列中眼神微缩却迸发着期许光亮的百姓说话。
久而久之,百姓便形成了人墙,将这些达官贵人隔绝在了外边。
沈长卿便是在这样的情形里,望见了她。
执一似有所觉,不久便在人潮中回眸,一眼望见了她。
视线相汇,沈长卿的心先颤了颤。
不多久,门子便掩起了半扇门,赔了笑,支走了由衙役悄悄放进来的贵人们。
等到执一道人挑着最要紧的医治了一批,才彻底掩上门。
衙门只剩一条缝了,门子趴在缝间喊到:“每日两个时辰,今日到了,各位走罢,明日再来罢!”
未曾得到医治的涌上前来,碍于官府的威压,没敢轻易拍门。
执一抚着得罗一角,缓步走到沈长卿跟前。
无人提及伤痕和病痛的缘由,她们只是聊起了彼此为何会在此相会。
“除了济善堂,我在辽东居住得最久的,便是这间厢房了。”沈长卿眼帘映入一小片未曾摘干净的白布条,心绪沉寂了些,“若不闭门,便是一点清幽都没有了。”
“领教过了。”执一一语双关,“沈大人可曾想过日后搬离呢。”
沈长卿苦笑:“脱不开身。”
执一明白了,久不做言语。
沈长卿却在此刻忽然凝望着她:“道长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执一琥珀色的眼眸未染一丝波澜,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
*
“在看什么?”秦玅观问。
“未来的国之栋梁。”唐笙弯着腰,偏首同她说话。
她笑盈盈的,温柔的语调浸润了秦玅观的心。
许是窥探动作太过显眼,也可能是耽搁太久了,她们还没说完话,女卫和教习官们便一齐涌了过来。
“恭请陛下圣安——”
来者整齐划一地行礼,问安声快要冲破天际了。
秦玅观负手,淡淡道:“免礼平身。”
唐笙眼睫颤了颤,从她淡漠的语调中听出了无奈。
她瞥了眼自己的足尖,往后退了两步,好让作为帝王的秦玅观完全立在人群中央。
“多添些持剑对峙,交手多了,识出对方破绽,再一同弥补,这样习武来得更好。”
“谨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