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再看了眼奏折,重重点头。
“好。”秦玅观靠上榻,重复道,“好。”
沈长卿此举便是大义灭亲,如次,秦玅观便有了为她开脱的由头,沈长卿也彻底挣脱了沈家的束缚,可以放心施展才华了。
“这也算是否极泰来了。”唐笙高兴得直往她怀里钻,险些掀翻秦玅观手中的膳碗。
“心意要撒了。”秦玅观往榻外探掌,将瓷碗悬了出去。
“我高兴!”唐笙像百福一样蹭着她,像是要等她揉脑袋。
秦玅观往屏风那侧望了眼,宫娥当即上前端走了她手中的东西。
“我也高兴。”秦玅观扬唇,没忍住又啄了啄她的脑袋。
若是有尾巴的话,唐笙这会儿该摇出残影了。
“一切都向好了,蕃西有了破局之法,辽东除去了逆贼,就差你彻底好转了。”唐笙欢快道,“我的药膳呢,快用一用,好得快些!”
“好。”秦玅观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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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搁太久,药膳有些凉了,重新温过呈上,秦玅观用得直冒汗。
唐笙借机劝她出去转转,秦玅观欣然同意。
她起身后,唐笙从棉袍开始,左一件右一件地给她裹衣裳,裹得秦玅观圆了一圈。
“足够了。”秦玅观无奈道,“还未入冬呢。”
“就差几日了。”唐笙捞来披风,“这件也裹上。”
秦玅观:“……”
她鲜少露出这样吃瘪地模样,唐笙努力了很久,还是没压下唇角。
“帽也戴上。”
唐笙从宫娥手中接了“卧兔儿”,继续给黑了半张脸得秦玅观穿戴御寒饰品。
一溜低垂脑袋宫娥悄悄升起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她们——新调来的为唐笙捏了把冷汗,当差久了的宫娥见怪不怪。
“好了。”唐笙揉了把像毛绒绒的兔儿那般卧在秦玅观耳边的帽沿,“走吧。”
这不分尊卑的语调,听得新来的宫娥头皮发麻;这大逆不道的举动又看得她们不停地倒吸凉气。
眼神一向不带温度的陛下反倒不见了恼意,任由唐大人牵出殿门。
她们的声调极轻,只有彼此能听到。
秦玅观说:“乘辇。”
唐笙头摇得像拨浪鼓:“腿儿着去听风园。”
秦玅观:“……”
原地僵持了片刻,秦玅观终是跟上了鼻尖泛红,眼底含泪的唐笙。
“听风园太远了。”秦玅观道,“走不动。”
远只是其中一条,还有一条是,她不想靠近颐宁宫。
唐笙了解她,试探道:“那御林司呢,瞧瞧新挑来的三十女卫?”
秦玅观终于颔首。
“说起来,二姐她们从前也是这般吗?”唐笙眉眼含笑,神情是秦玅观许久没见过的灵动,“白日穿着短褂裙甲在那片树荫下习武,木剑对垒,午后去御马监练骑术……”
“不止,还要抽空念书。”秦玅观浅笑道,“会有翰林院的学士去教习,我……朕定的要求,同皇嗣近似。”
周遭围了太多人了,秦玅观顾念着身份,改回了称谓。
“太慢了些。”秦玅观慨叹道,“千年了,明明都是人,却分隔对待了这样久……”
唐笙明白她的意思,但她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千百年来的教育资源只倾向于男子,女子被隔绝在了窄小的视界中,连踮起脚尖看一眼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