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卿万分笃定,她一字一顿道:“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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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一从山上下来时便没见着沈长卿。
她走时沈长卿尚在昏迷,伤着的肩头难以挪动,不过半日,躺在榻不能动弹的伤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执一捏着来之不易的草药,忽觉身上的褡裢变得无比沉重。
她推开了几乎所有能打开的门,挨间寻找沈长卿,到最后一无所获。
没人知道带伤的文弱书生去了哪里,唯独执一心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沈长卿离开前,宫里派来的护卫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了。
执一对外称沈长卿重病难行,实则押了随身携带的软剑,换了马匹赶赴辽东。
雪地难行,这一路执一都走得分外艰难。
她以袖遮面,宽袍飞曳,成了飘荡在大地上的一叶浮萍。
越往西北雪越大,朔风卷席雪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车马难行,马车碾过厚重的雪丘,拉着粮草滑行。军士们每踩一步,脚下就会咯吱作响。
骑兵被迫牵马前行,为了保护马匹,速度竟比步军要慢了。
女卫们不停地劝说秦玅观上车去,秦玅观充耳不闻,攥着战马的双手力用得更大了。
“主将不体恤官兵疾苦,事事躲避,这样的队伍能拧紧征伐么?”
“陛下,您能吃得消吗!”四娘是个直性子,因为着急有些口不择言了,“照这般下去,您能撑到蕃西吗?”
秦玅观咬紧牙关:“撑不到也得撑,先得熬过这段路。”
刚出发主帅便因病弱缩居马车,征人士气必然颓败,无论秦玅观是否愿意,这段路她必须走。
“叫前边的把披风穿戴好,玄甲在雪地里太过醒目……”
秦玅观的声音矮了下去,女卫们忙搀扶起她。
“脚下滑,不碍事。”
队伍迟滞的这会工夫里,垫后的禁军抄着开辟好的新道跑了过来。
方四娘回首,快步赶上,接过了书信。
“陛下,辽东来的密奏。”
秦玅观背着风雪而立,指尖因为发颤,未能握稳书信。
“陛下?”
身旁的女卫见她许久未有反应,忍不住轻唤了声。
书信从她的指尖脱落,飞向半空。临近者皆挥手去捉,六娘动作最为迅捷,收拢间她看到了几句话,行军时出的热汗霎时凉了个透彻。
信上说,沈太傅避过看守为同党所救,潜逃回辽东,已率着逆党挥师南下,直取京师了。
她不可思议地擦了擦眼睛,一脸诧异地看向秦玅观。
第178章
消息从辽东递向京城,再由京城发向各地,道上的延误与意外数不胜数。
风雪恣意,道路难行,送到她手上的这封密报已经耽搁了快一旬了。
若是上述属实,沈长卿与同党显然已经奔出百里了。
秦玅观攥紧缰绳,接过书信,忍着晕眩道:“送信者现在何处。”
方十一揪着衣领将人提溜上前:“陛下,在这!”
秦玅观丢了缰绳,快步上前。
送信军士不知是冷得还是因为头一回面圣,身上颤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