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什么,短暂的时间内,许熙对此模糊,但她看见周允竞失望的眼神。
那一刻,车厢变得真空,连呼吸都困难,许熙几乎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停止流动。
她可以忍受周允竞陌生的眼神,不在乎的眼神,甚至厌恶的眼神,但她不能接受周允竞对她的失望。
周允竞是唯一真情实感夸赞过她的人,而当周允竞都对她失望的话,许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甚至想脱口而出: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周允竞下了最终判决,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启动车子,再次变得平静:“那就这样。”
“什么。”许熙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问什么,但心里都明白。周允竞的意思是,他们就这样了。
“下去。”周允竞撂了两个字。
他直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
第67章第67章
他让她下车。
他赶她走。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刻,整个世界都跌宕了一下,许熙的心脏像被狠狠捏破了,大脑的思绪也被直接碾碎。
她下去的那一瞬间,人还没站稳,车子直接发动,引擎剧烈一声啸鸣,再不留分毫情面,把她远远抛在身后。
冬日的清晨格外安静,格外空荡,茫茫世间,只剩下一个许熙。
许熙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无处可去,只知道麻木着往前走,不能停下来,否则,她怕自己稍一回想,便情绪崩溃。
许熙从车站走到了郊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许更久。只知道道路越来越宽,行人愈发稀少,天上开始飘了雪。
这场酝酿了许久的初雪,终于落下来了。
再一抬眼,是明山的巍峨山门,千层青石板台阶上,宝塔庄严,钟声悠悠。
她怎么会到这儿来?
她终究还是到这儿来了,无意识下,连身体都驱使着她到这里,可当初一起佛寺祈愿的约定已经不能实现。
道场占地很大,无需买票便可直接进入。元旦不比农历新年,香客稀少,偶有几位僧人穿庭而过。
庭院内两株八角梅尚未盛放,朱墙白雪,风拂过,檐下铜质雨链叮叮作响,缸内还未结冰,几条金鱼在荷叶下一游,一游。
许熙却无心欣赏。
大雄宝殿内诵经声声,焚香阵阵,许熙到了门口,却脚步一顿,偏头往右手看去,早晨包扎过的伤口已经重新渗出了血,将绷带染了红色,脚后跟处同样传来钻心的疼痛,应当是走路太久,磨掉了层皮。
一旁告示牌上提醒:忌饮酒,忌荤腥,忌着装不得体。
许熙不知此刻的自己是否触犯戒令,犹豫再三,还是停住了脚步。
殿外,系在梅树上的祈福牌层层叠叠,风一吹,像一团晃动的红火,许熙的头发同样在空中飘,稍一呼吸便白气升腾,初雪细细簌簌,落在她的肩头。
祈福牌上字体、日期各异,内容同样五花八门: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学业有成,日进斗金,xx与xx永结同心……
……
人在这世间原来有这样多的渴求。
许熙站立着,在那里停了良久,看了良久。
最终在流通处买了块祈福牌,拿出冻僵的右手握着笔,认真地、尽可能工整地写下了一句话,没有署名:
祝周允竞万事如意。
然后系了上去。
如今,许熙之前在内心的那些希冀全都不再作数,唯有这句话是她心之所求。
如果上天能看得出她很爱他,看出她的诚心与真挚,那就请让周允竞幸福吧-
下山后已经过了中午,许熙去车站寄存处取回行李,回了学校。
正值放假,整栋宿舍楼内空无一人,许熙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睡了将近两天,接下来的元旦假期就这样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