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舟被他这般姿势危险地搂抱着,也丝毫不躲不避,抬手掐了掐他微红的脸颊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不想。”解予安不假思索道。
“真的是好消息,不逗你。你不听,我可走了啊?”
“你走得了吗?”
说话间,那双交叉着搂在青年腰间的双臂愈发收紧了几分。
“行行行,算你厉害。”纪轻舟一副纵容语气道,“但你不想听,我也要告诉你。”
他说着,便抬手环绕上解予安的肩膀,双腿挪移着往男子怀里靠了靠。
接着下巴搭在对方肩膀上,贴着他的耳畔口吻轻巧柔和道:“我明天不上班,所以今晚,你可以慢慢拆哦。”
青年清晰的应允声缭绕在耳旁,解予安却反倒犹如初尝禁果时那般心如撞鹿。
他低声轻应了声,埋头在青年颈侧,一边深嗅着那熟悉的香气,一边在那白皙的颈项上反复磨蹭亲吻着留下印记。
拥抱着青年身体的双臂紧紧环绕,像是要将大半个月未见的思念都揉进这紧密的怀抱里。
第195章送别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次日上午,天气微阴,微风和煦。
邱文信所乘坐的法国邮轮会在中午十一点离沪,以防万一,最好是提前一个钟头登船。
因此,不论是邱文信的朋友们还是报馆的同事们,大家都赶在了九点半左右,到黄浦码头给信哥儿送行。
“之前是送元哥出洋,现在是送信哥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送我啊。”因相交十几年的好兄弟马上就要离开,骆明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尽管他打扮得很是正式,一身驼色的格纹西装,配了领带,还戴了顶礼帽,面上挂着嬉笑,眼里却浸润着不舍情绪。
码头上人影交织,四处是装卸货物的工人和提着行李的乘客,以及为那些即将远洋的人们送别的亲朋好友。
起装货物之声、催促呼喊之声、絮絮道别之声,种种嘈杂声响,汇成一片尘世喧嚣之景。
邱文信在马路旁放下行李,抬手拍了拍骆明煊的后背,安慰道:“你既这么说了,下一位,便要轮到你了。”
纪轻舟闻言思绪转动,转过身来看向骆明煊道:“你想出国吗,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我们来送你啊?”
“我?”骆明煊毫无头绪地皱了皱脸,自我嘲讽道:“就我这文化水准,出了国跟个猴子也无差别……还是等我多学点语言再说吧。”
“那你就赶紧去报个班。”
“诶,听你这口吻,怎么好似巴不得送我走啊?”
“我可没这个意思哦,”纪轻舟不急不缓地解释,“趁你现在年轻身体好,不就该多出去游历游历吗?像你元哥,出去一趟回来就成熟多了,总归是好事。”
骆明煊看了看站在他身旁面容沉静的解予安,叹气道:“但他们出去好歹是有目标的,元哥是去上学,信哥儿是去交流学习,我能做什么去?”
“不留学,出去玩玩、长长见识也行啊。”纪轻舟不动声色地劝说,“不过得去安全的地方,像瑞士、瑞典、美国、加拿大……都不错。”
他列举了几个在之后几十年中相对安全的国家,微笑道:“像你这样阳光开朗、顽皮直爽的性格,在哪都不会寂寞的。”
骆明煊听着他这般简单的陈述,仿佛出国是一件极为寻常且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光是想象到那漂泊在海上的漫长旅途、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和语言、遇到有趣之事也无朋友分享的孤独,便觉心中惴惴然,难以忍受。
他想,纪轻舟在某种程度上很了解他,却又不是特别了解他,他是性情开朗,却也是极容易寂寞的人。
骆明煊这般思索着,正想要同兄弟们分享对自我的新认知,抬起视线,却见一旁邱文信拍着解予安的手臂,目光却是看向纪轻舟的方向。
信哥儿那留着短胡的嘴唇一张一合,低低的话语被微风吹拂到他耳畔,说:“你们两,便好好过吧。”
骆明煊刚要抬起的脚步落了下来,没有靠近过去。
“信哥儿一走,这沪报编制之重任岂不是要落在我的肩头了?”
忽而旁边一道含着笑的嗓音传来,打断了他们这边的朋友话别。
纪轻舟转过头,看到袁少怀双臂抱胸走来,饶有兴致地接话:“袁先生是新上任的沪报总编?”
“这倒不是,”袁少怀摆了摆手,“我们报馆没有那么具体的职位称呼,谁擅长什么便做什么。不过信哥儿的活向来是最多最杂的,他一走,我和鞠兄、宋兄、李兄,只好将他的活接手过来!好在也就熬个一年,待信哥儿学成回来,定能担起更多的职责来。”
“还得算上往返之期,是一年零三个月。”那位被他称之为李兄的年长文人站于一旁补充道。
“怎能忘了信哥儿的私人游历时间呢?”稍微感伤一阵后,骆明煊便又提起了劲来,嗓门高亢说道:“既然都大老远地出洋了,定然是要去周围游玩一番的,是吧,信哥儿?少说需要一年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