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要谈的事情总算是敲定了。
一是关于之前时装秀拍摄的记录片。
先前决定拍摄片子时,他与张景优便约定好,这素材归双方共同所有,而倘若张景优想要将其制作成影片上映,那二人再谈具体的收益分成。
尽管纪轻舟觉得这片子做出来也不会挣钱,但有个老板听闻此事却还挺感兴趣,表示愿意投钱制作,既然如此,那假设此事能够促成,对他的品牌而言也算是一个宣传广告,他自然也支持。
第二件事就是张景优新电影《红白玫瑰》的两位女主戏服的设计单。
由于之前就已合作过一部影片,对于促成这项合作,二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唯一需要商量的就是价格的问题。
对比一年前的世纪工作室知名度,纪轻舟如今的身价已上涨不少,不过看在是老朋友的份上,纪轻舟还是给了他不少优惠。
而张景优心里也早有些底,一开始就给了戏服较高的预算,所以二人谈得也还算顺利,如今就只等哪日有空签个合同了。
“先生,您没有喝酒吧?”见后座之人坐上车后,就撑着脑袋兀自不语,黄佑树出声问道。
“没,喝了点茶而已。”纪轻舟抬起头来,稍稍舒展了下身体,转头望向了窗外寂静的街景。
黄佑树应了一声,打着方向盘掉头,嘴里犹疑地问道:“那晏乐姑娘的事,我能告诉少爷吗?”
纪轻舟哼笑了声:“你还真是尽忠职守于你家少爷。”
黄佑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还当他是夸自己。
纪轻舟考虑了片晌,说:“我自己在信上跟他说吧,就不用你汇报了。”
虽说今晚自己找了个帮同乡的理由将那群人应付了过去,但现场人多眼杂的,说不准会传出别的什么版本来,以免某人从旁人口中得知此事吃飞醋,还是提前报备一下为好。
“好,先生,那您接下来是回家吗?”
“不然还能去哪啊……”
话说着,汽车缓缓驶上路面,在积水坑闪烁的车灯光芒中渐渐远去。
·
翌日,正午时分,从杂志社那边忙完后,纪轻舟简单地吃了顿饭,便来到了霞飞路的工作室上班。
尽管才九月初秋,工作室这边却已开始了冬装新款的打样。
走进一楼的会客室,就见打版区几个裁缝围绕桌旁,各自忙碌着手上的活计。
纪轻舟手里提着小手提箱,身后跟着阿佑,以为这会儿女学生还未抵达,正欲叫黄佑树自己找个地方消磨时间,抬眸却发现那站在叶叔桐身旁的、套着件坯布外套的模特既非工作室的制衣工,也不是人台模特,而是昨晚才见过面的晏乐。
女学生如今又恢复了一副朴素不施粉黛的状态,比起昨晚浓妆艳抹的模样,看起来反倒更为清秀漂亮。
纪轻舟诧异地走了过去,视线扫过二人,目视女子问:“你怎么还上起班来了?”
晏乐解释道:“这位先生说叫我来试个衣服,我想学校里我们上缝纫课,也会相互试穿,所以就……”
叶叔桐疑惑地眨眼:“她不是你请来的模特吗?”
纪轻舟无言地摇头:“当然不是,她是裁缝学校的学生,来找我有点事。”
“奥,那是我误会了,方才她进来说要找你,我问她是不是买衣服的,她说不是,又见她手长脚长的,模样也不错,就以为她是你新招的模特。”
叶叔桐自觉闹了个乌龙,连忙对晏乐说了句抱歉,将她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嘴里还推卸责任道:“你昨日不是一直念叨着请不到适合的模特,打算再贴个招聘启示吗?不怪我会误会吧?”
“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招到人了吧?”纪轻舟回了一句,旋即朝女学生招了招手道:“跟我来吧。”
晏乐点了点头,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沿着铺着光滑木地板的楼梯上到二楼,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似头一回见到这般明净又漂亮的房子,面上流露出些许的钦羡与好奇。
待到跟随纪轻舟进了东北侧的办公室,尽管房门敞开着,如此静谧的空间内,和青年单独相处一屋,也令她不由有些紧张,暗自攥住了袖口。
纪轻舟摘下背包扔在了摇椅上,接着就坐到书桌前,将手里的小手提箱摆在桌面上,朝着晏乐开启了箱子。
随着盖子的打开,一卷卷整齐的银圆映入眼帘。
晏乐看着这光闪闪的二百银圆,眨了眨眼,一时竟又有些热泪盈眶。
“先别急着感动。”纪轻舟见她眼眶湿润,又不急不慢地拿出张欠条,抽了支自来水笔,连带写好的欠条压在银圆上方,“这两百银圆不是白给你的,只是借给你急用,你还要签个欠条,五年内还清借款,才没有利息。”
晏乐抬手抹了抹眼角,读了一遍欠条内容,几乎未做犹豫就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又垂首再度道谢:“谢谢先生,谢谢,我一定会按时还您钱的。”
纪轻舟应了声,拿过欠条放到了一旁,朝着门口喊了声“阿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