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一天,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差点失去纪恂的感受是怎样的。
也是那天,他跟纪恂,差点走上分道扬镳的人生。
所以,傅书行是真的很感激纪恂的坚持。
尽管这样的坚持,就像纪恂说的那样,不一定全是为了他,他也十分感激。
想到感性的地方,傅书行忽然在纪恂额头上亲了一下。
纪恂在傅书行没回答后开始观察起周围地形,回忆往昔起来,突然被亲,收回视线抬头看他,“嗯?”
傅书行低眸看,问:“小恂,你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绿雾森林几年没有学生,只偶尔会定时进来清除虫族。
久而久之,野草疯长都没过了膝盖,那些树木也变得遮天蔽日,阴阴森森起来。
不过,纪恂和傅书行连雨林星球都待过,这种环境根本就是小儿科。
双双踏进去。
纪恂行走在草丛间,回答傅书行有些突兀的话题,说:“没有啊。”
傅书行:“一件事都没有?”
纪恂认真想了想,从小到大,再到近期,终于想到什么,立刻说:“噢!有!!”
傅书行:“是什么?”
纪恂看向他快速说:“发情热前一晚,我不是留你了吗?其实那天晚上我就给你织了一顶毛线帽来着,本来打算第二天送给你,谁想到发情期来势汹汹,我后面就直接没意识了。”
说到后面,纪恂有点懊恼,一脚踩死挂在草间上的毒辣毛虫,说:“后来再想起来回家找,找不见了。”
傅书行听完,沉默片刻才问:“就这?”
纪恂有点恼他的语气,“什么’就这‘啊,这已经是很大的事了好吧?那还是我第一次织东西,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帽子。丢了!以后再也不给你做了。”
傅书行把人拢回来,哄说:“那帽子没丢,在我那。”
纪恂:“?”
纪恂震惊:“你什么时候拿的?”
“就你发情期那晚。”傅书行说:“你半夜起热,向导素飘我房间里来了,我连夜把你带走,晚上不是很冷吗?我怕你冻着,看到枕头旁有个帽子,就拿过给你戴上了。”
傅书行:“后来我才发现那帽子你戴着头围不合适,我戴正好。”
纪恂:“就算你戴着正好,你也不应该藏起来啊,不应该偷偷还给我,然后假装不知道,再让我给你制造一回惊喜吗?”
傅书行:“原本是那么打算的,但后面事情太多全部堆在一起,就忘了。”
纪恂嘟哝:“记性真差。”
傅书行笑起来,瞧见不远处的草尖上又有一条大拇指粗的辣毛虫,先纪恂一步帮他踩掉,再说:“这边也没毛树,怎么这么多毛虫?”
纪恂四下看了眼,“好像是逃出来的吧。”
“附近有蛛虫?”
“哈哈哈……”纪恂想起蛛虫,又想起自己在这片森林里遇到的袭击,笑弯了眼睛看向不明所以看过来的哨兵,说:“其实那晚对付蛛虫,我后来不是中毒被麻痹了么,我心想,完了,死定了。结果从蛛虫的阴影中走出来的人,竟然是你。”
纪恂:“你猜,看到你的时候,我当时什么心情?”
傅书行:“你可能在想,还不如被蛛虫吃了。”
纪恂噗嗤笑起来,乐不可支,一旁傅书行看着也笑,只在横出的树木枝桠要碰到他时,抬手帮他撩开。
纪恂笑得擦了眼泪,“我当时想的是,靠,这蛛虫王八蛋怎么长了一张傅书行的脸。”
傅书行:“……”
傅书行抬手揉揉他的发,轻叹,“那时候真的差点把我命都吓没了,带你去跟你的同伴集合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你送出军校。”
傅书行:“要知道,这还只是最简单最容易处理的虫族,你又怎么可能真上战场。”
纪恂忽然去抱住傅书行。
傅书行的脚步随之也停下,回搂住纪恂的腰,微微低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