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荣摇了摇头。裴玄章挑了挑眉,“是吗?在下不才,怎敢与宁王相比。”心里却想着她明知自己的身份,却还在演戏,看她还能装到几时。
那凶犯头目也知在场的就数这身穿黑衣的男子武艺最高,苦于找机会脱逃,但倘若他挟持的是那男子之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那男子竟然袖手旁观,不免心中焦躁,手中的刀刃又往谢怀珠的脖颈逼近了一寸。
脖颈被划伤出了血,谢怀珠疼得皱紧眉头,挤出几滴眼泪,“夫君见死不救,可是担心我不许夫君从外带回来的心上人进门,这才想借旁人之手将我灭口吗?”
周围之人听闻却议论纷纷,都开始谴责裴玄章,“看上去相貌堂堂,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
“在外面养了野女人,便要逼死元配正妻,真是丧心天良,不怕被上天谴责吗!”
“真可惜了这般深情又如花似玉的娘子。”
谢怀珠又适时掉了几颗金豆子,装成被抛弃的凄惨模样,“郎君,我不是那不能容人的人,若是郎君不能容我,我自请下堂便是。郎君何至如此狠心!竟然见死不救!”
谢怀珠以为辛荣正在找自己,已吓出了一身冷汗,雨水不住地从她头颈浇下,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甚至不敢将身子挪动一寸,生怕弄出一丝响动,引来了面前的主仆两人。
裴玄章突然看向谢怀珠藏身的方向,那双通红的眼神,好似嗜血的野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谢怀珠再往花丛中缩了缩,在内心祈祷,一定不要被他发现。
只听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她是本王的王妃,她逃不掉的。”
谢怀珠尤觉耳畔一声惊雷炸响,他竟唤她王妃。
他将自己认成了姐姐,而姐姐被赐婚宁王,姐姐便是宁王妃。
原来裴老板便是宁王。
辛荣的话无疑再给了谢怀珠迎头一击,谢怀珠顿觉手脚冰凉,天旋地转,方才与她在山洞中的男子竟然是姐姐的未婚夫君,她不禁感到一阵阵手脚发软。
却听辛荣继续说道:“宁王殿下,属下已查明有人在您的酒中下了情药,另外还发现其中掺杂了少量的可使人发狂的药物。”
谢怀珠顿觉一阵阵后怕,宁王中了情药,又将她当成了姐姐,倘若方才她跑得慢了,只怕已经被宁王强要了身子。
但那支银簪还在宁王的手上,这该如何是好!
倘若被他发现今夜和他在假山中的不是姐姐,查到这支银簪的来历怀疑到她的身上,若是让他知道那日在玉桂坊的也是她。
这可糟了。
若她听到二郎死讯之后仍能释怀,这日子总不会难过。
这便是权势的好处,无论旁人心里如何作想,可还是要恭恭敬敬地阿谀奉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他从前不屑于此,然而今时今日,却又庆幸手中权势能成全这一段本该荒唐的婚事。
裴玄章稍稍侧过身去,平和道:“门第固然重要,可多事之秋,又何必计较这些,二郎此生志不在仕途,只要稳住了谢氏,等儿子回朝后自会上一道密奏,将事情推与二郎,不会教雍王占先。”
镇国公颔首,雍王本就有错,甚至私藏甲胄,这是朝野皆知的秘密,长子若先一步拿住实据,即便雍王在皇爷面前反告,也不免落得个公报私仇的话柄。
只要没人知道在谢氏还是二郎妇的时候就被大伯所逼,向谢氏求亲这事并不光彩,即便谢儇答应下来,两家暂时也不会声张,将来谢氏能不能再度进门,尚未可知。
第五十七章
夫妻和离不经官府,无需案牍,虽说有些不大光彩,却也只需双方愿意。
甚至因这桩和离案与镇国公府有关,谢怀珠连面也未露便拿到了和离书和自己的妆奁首饰,她新结识的女郎中一时还无人知晓,只有定国公府得了信,徐平娘反倒送了她一本《大唐西域记》,上面还有徐女官的批注,邀她去定国公府散心。
谢怀珠并不为搅散裴徐两家的联姻而歉疚,徐家因二公子夫妇这番荒唐婚姻而踌躇,显然并不愿用女儿来牺牲,只是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寻一门好亲事,那这样应该更合定国公心意才是。
谢家门楣虽低,却也不愿为人耻笑,自然不可能答应镇国公府换夫的荒唐条件,只求两家和离,从此断绝往来,等大典完成,裴氏会为谢儇在北地谋一个官职,日后举家迁走,不回故里。
谢怀珠这几日都在府中养身,陪伴母亲读书做针线,她难得有这样静谧安好的时光,却难以寻回往日悠闲散漫的心境。
二月春至,神策门外浩浩荡荡,百姓争看尚书出行,她不愿抛头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她这些时日和父亲倒很少能相见,一来谢儇早出晚归,二来这桩亲事毕竟是他为女儿定下的,失贞也有父母的过错,羞于与她相见。
几句话可谓是饱含深情,情真意切,啼哭声也越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饱含泪水,泛红的眼角真是我见犹怜。
辛荣看得目瞪口呆,见她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甚至他怀疑谢怀珠说的难道是真的?难道谢凝真的曾与裴玄章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见辛荣用质疑的眼神看向自己,裴玄章连连冷笑,“不许乱想。”
此女演技如此之好,不去杂戏班子唱戏还真是可惜了。
任她再继续哭诉下去,他只怕名声尽毁在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