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母亲因为他流着那个男人的血,三番五次地想要掐死他。
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掐死他呢。秦泽不记得了,他出生开始就是个不会哭的怪胎,不会用哭来博得关注保护自己,那就只能是母亲母亲对他心软了。
母亲那么恨魔族。
但他现在,好像要变成母亲最讨厌的东西了。
丰沛而稳定的灵力大量涌入他的灵窍:“清醒一点,别就这么被控制了。”
不对,不只是灵力。
他体内灵力与魔气相生相克,如果仅仅涌入灵力,只会加速让他爆体而亡。
秦泽兀然睁开眼睛。
小师仙君小师仙君的体内,也有魔气!
“我小师仙君我不会说出去”
师月白看着他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样子有些好笑:“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说出去,你哪来的证据。好了,能控制好吗,能控制好我就走了,一会应该会有别人来找你的。”
“灵力集中到灵窍,把它和灵窍的魔气相容我知道很疼,你忍忍。”
秦泽看着她,其实想问小师仙君那时也这么疼吗。
“控制住了吧,那我就把你留在这里了啊,被其他人发现可没这么好办啊。”
“您要去找谢仙君吗?我看见战书上,是谢仙君的名字”
“您快去吧。”
师月白点点头,转身御剑而去
“谢珩。”澹台戎声音低沉沙哑,却让人想起一千年前仙魔大战的战鼓擂响,“一千年了,感觉你好像比那时弱了许多。看来在我战败之后,发生了不少事。”
“齐姜入魔了。”谢珩神色淡淡地说。
“我当年耗尽一半修为将她斩落诛仙台,后来她又复生,把连你都不能一统的魔界十二重收入囊中。”
澹台戎并没有被激怒:“我只是一具被从棺材里捞出来利用的尸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失控吗?”
他的刀身上浮现无数狰狞人脸,隐隐有哀嚎哭喊传出。
澹台戎,本是帝君座下一只黑龙,为效法帝君修得无情道血祭一城,不得其果反堕魔道。
谢珩不置可否:“一半修为,就算不比当年,杀你一样绰绰有余。只是你刚刚说的并不全对,你与凡人生的那个儿子恨你入骨,你死于水牢以后,他未必良心那样好,会破费给你打一幅棺材。”
澹台戎生于仙界,和其他魔族不一样,对于身后之事莫名地在意。他闻言裂眦嚼齿,怒不可遏地挥刀劈下。
刀光如血,裂开虚空。
谢珩单手持剑轻轻一挡,剑周竟如秋水般流动出一片碧波,生生挡住了刀光的威势。但余波依然震开了四周的草木,激起漫天飞尘。
澹台戎喘着粗气,刚刚那一击令他精疲力竭,本来重伤谢珩,给他自己争取到一些喘息的余地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了何人与谢珩相斗,可是手中弯刀仿佛控制着他,甩不脱,扔不掉,令他不得不为人棋子,仿佛不知疲倦地战斗下去。
何人到底是何人
谁能接触到你的尸体?
你与凡人生的那个儿子恨你入骨,你死于水牢以后,他未必良心那样好,会破费给你打一幅棺材。
澹台曜!
是他和那个凡人生的长子澹台曜。
是他用自己的尸骨将自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即便死了也不得安宁。他想起那个小子出奇地恨自己,恨他的凡人母亲,恨魔族,也恨凡人。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
所以他对这个儿子厌恶至极,把他流放到边境始终不管不问。这反倒是让自己失势之时,这小子反而逃过了下一任魔尊的清算。
澹台戎毫不怀疑,澹台曜是刻意把自己召出来交由谢珩羞辱的,他能把自己用毕生心血治理的魔界拱手交给仙界正道肆意屠杀,他能做出任何常人不可能做出的事情,他就是个疯子。
澹台戎双目赤芒大盛,血刀横扫间,一道巨大刀影脱手飞出,直袭谢珩。刀影划破长空时,空气仿佛燃烧起来,热浪如潮,直逼谢珩周身剑光。
剑光如游龙般盘旋,将刀影拦下。两股力量相撞,光芒迸裂,震得天地摇晃,整个幻境像要崩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