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爽的秋季,宁柠皱着眉头转醒,感到Alpha丈夫滚烫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这本该令人感到温暖,但此刻的宁柠只感到厌恶。
他用力在张凌致身上推了一把。
张凌致醒了,凑过来吻他,湿热的呼吸直往他嘴里钻:“宝贝,再睡会儿。”
宁柠敷衍地回吻一下,下床去冲澡。凉水当头浇下,他开始干呕,觉得无论怎么擦洗,自己身上都残留着张凌致的腥臭味。
他在淋浴间磨蹭了很长时间,裹着浴袍出来时,张凌致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着送他上班。
“宝贝,你看这是谁?”张凌致把手机转过来给宁柠看。
宁柠凑近,看清是梁母朋友圈发的照片。显然,梁家刚刚经历了一个温馨的中秋。照片里有梁母亲手做的月饼,还有和梁倏亭靠在一起笑的戴英。
宁柠知道自己也该笑出来,该祝福梁倏亭,可是他做不到。像是绑在身上的安全绳脱钩了,他感受到巨大的惶恐。
张凌致的眼里溢出笑意,让宁柠坐在自己腿上,把人搂在怀里亲吻。
宁柠回过神,有些勉强地说:“挺好的,他……”话说半截,他又没话了。
“是啊,这都带回家见爸妈了,应该很快就能听见好消息了,对吧?”张凌致自然地接过话,语气里带着轻轻的嘲讽,“就是不知道原来梁倏亭也能换这么快,他和冯雪的事才刚过去没多久。”
说着,手往宁柠的浴袍里伸。
宁柠从张凌致怀中挣脱出来,着急地说:“我今天不上班,去看爸妈。我……我让我家的司机来接我。”
张凌致大方放手,点点头,没有纠正他话里的错误。能被宁柠称为“我家”的,现在应该是他们两个的小家才对。
“那我先去公司了,宝贝,晚点我去接你。”
宁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张凌致走后,宁柠给宁家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躺倒在床上等人来接他。床单上残留着张凌致的Alpha味道,他的身体本能地喜爱这股味道,可是在心理层面,宁柠恶心得想吐。
他坐起身,拿出笔记本电脑,翻出一组照片自虐似的翻看。
张凌致出轨的证据并不难获取,因为他实在没有小心掩饰的意思。被他搂在怀里走进酒店的人或男或女,或成熟或稚嫩,几乎没有重复的面孔。他还肆无忌惮地参加多人聚会,臂弯里搂着一人亲吻,捏臀抓奶,胯下的东西却贯穿了另一人的下体。
算算时间,在他乱交的前一夜,他那肮脏的性器官还在宁柠体内纵横驰骋,把精液灌入生殖腔,哄宁柠生个孩子。
没吃早餐,宁柠吐无可吐,只有泪水在胡乱地落。他哭得直不起腰,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后悔和怨恨。他恨不得杀了张凌致,把他淫乱的照片公之于众,让整个张家都颜面扫地;可是另一方面,和张凌致结合是宁柠任性的选择,曝光张凌致就是在曝光他自己,他的人生从来都不曾经历这样的失败,他不能接受,他没有跟张凌致撕破脸的魄力。
宁家的司机来了,他坐上车,不受控制地哭了一路。
“我要和张凌致离婚。”
在熟悉的家中,面对疼爱自己的父母,宁柠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父母的反应却和他想象得不一样。
父亲端着茶杯,沉默不语,只是垂眼看着茶水表面,仿佛在发呆。母亲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便坐回去,头偏向一边,也是陷进长久的沉默。
他们没有因为宁柠哭得红肿的双眼而心疼不已,没有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张凌致欺负了,更没有说:“好,你想离婚就离婚。”
宁柠一直不愿面对,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大家都知道张凌致本性浪荡,即使结了婚,也在频繁地出轨。
这个“大家”包括宁柠的父母。
恐惧感席卷了宁柠,他放声大哭,如同年幼时要父母抱在怀里哄的孩子一样,泪流满面,狼狈不堪。
“你冷静点。”父亲开口了,“之前你哭天抢地说要和凌致结婚,爸爸不惜和你梁叔叔翻脸也要帮你达成心愿。现在你结婚了,不是随便谈谈恋爱,想法要成熟,不能遇到点事就哭着喊着离婚。凌致是你的Alpha,哪有那么容易就离婚。”
“可是他对不起我,他在外面有好多人……”宁柠向父亲哭诉,“他脏死了,和他睡在一起我就想吐!”
宁柠说着说着,简直要吼起来。与激动的他相反,父亲显得气定神闲,没有表露出一丝惊讶。
“凌致这家伙,性格确实跳脱。”父亲说,“刚结婚,他心不定,有些坏习惯还改不过来,他跟我检讨过,我也替你骂过他,他跟我打包票,发毒誓,说他在外面都只是玩玩而已,任何人都比不上你,他这辈子只会跟你要小孩。”
宁柠惊呆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爸爸……”
父亲叹口气,满眼疼惜:“Alpha男人各个都坏,做到凌致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爸爸的宝贝要长大,要知足。有爸爸帮你管着他,你怕什么呢?”
宁柠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阵泛起白光。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