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放轻了脚步往里屋走。老太太正躺在躺椅上看花,那都是她养好几年的花草,也是从老伴去世后,陪了她最久的东西了。
看得出来,每一株绿植花草都被打理的很好。
太阳已经出来,透过玻璃暖洋洋地落在老太太的身上。温簌看到祖母枯瘪颤抖的手背上扎着针头,眼睛慢慢的就红了。
“奶奶。”她很轻地唤了一声。
在祖母看过来的时候,温簌扬起了一个笑容。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弯了起来,“是簌簌啊。”
温簌想朝她招招手,手却无力抬起。温簌鼻尖一酸,走过去在她老人家面前蹲坐下来,主动握住了祖母的手。“奶奶,簌簌回来看你了。”
“好孩子。”
祖母的手很凉,像是完全没有温度的凉。温簌压着喉间的哽意,双手捂着祖母的手递到嘴边,呼着气,尽力的想让她暖和一点。
老太太看了她好久,才重新看向了窗外“祖母还记得你小时候在花园里玩秋千。”
温簌顺着祖母的视线的方向看去,从温簌有记忆开始,园里就一直放着架白色的秋千,现在也在。
“记得是隔壁家那个小姑娘和你抢秋千,你安静地就让给人家了,不哭不闹的。”
祖母笑了下,“祖母最近老是想起这件事情来,老是想着我们簌簌也哭着也闹着,然后你们打起来,祖母急匆匆地站出来给你撑腰。”
“我们簌簌也是个小姑娘呀,为什么要让她。”祖母拍了拍温簌的手,笑容依旧慈祥。老太太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塞到了温簌手上。
“这是祖母送给你最后一件礼物。”
听到那两个字,温簌眼泪掉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老太太看着她,依旧慈祥地笑着,“簌簌,别哭。”
“奶奶。”温簌哽咽了一下,笑着仰头。“我没哭。”
她明明是笑着的,却有滚烫地液体顺着眼角一颗颗地滴落。她真的没想哭的,温簌抬手用力地擦了下眼睛,依旧笑着。
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温簌垂下眼,不想被祖母看到她哭的模样。
温簌的脑袋上一重,很轻的力道抚摸着她的头。眼泪糊了眼,温簌忍着哭腔恳求,“祖母你能不能别走,求你了……”
“祖母走之前,只担心一件事。”
老太太的声音轻了很多,“那就是我们簌簌这么乖巧,这么好的孩子,一定要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屋里突然变得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到温簌眼泪砸落的声音。抚摸在她头顶上的手一瞬间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滑落。
温簌狼狈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看着面前的人永远地合上了眼。
好半响,温簌才重新垂下了头,把祖母的手握在手里捂着,她一遍遍地呼气,不知道多少遍后,温簌才停下来。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温簌这才意识到,这双抚摸过她的手,再也捂不热了。
……
那天晚上,温簌睡的极度不安稳,她凌晨两点后才睡下,五点又爬了起来忙碌。
接连着几天,温簌每天睡不到三四个小时。
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秦聿淮还是提醒了她一下。
温簌回老宅的那天,秦聿淮看到她也很惊讶,距离上次两人碰见还没一天的时间。
江华还是下了雨,气温也冷了下来,乌云压着天,阴沉沉地。
突然想起了什么,温簌急匆匆地跑到了院子里,花架上的花花草草被雨打着。顾不上撑伞,温簌冒着雨冲出去,一盆盆地往屋檐下面搬。
不知道搬到第几盆,她头顶上出现了一把宽大的伞。
温簌看了秦聿淮一眼,小声地道谢,然后继续一盆盆搬着花。有了秦聿淮的帮助,速度快了很多,但是温簌还是被淋湿了。
秦聿淮上下扫了她一眼,“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温簌点头,正准备往回走,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了电话,抬眼就看见秦聿淮转身屋里走。
“喂。”
温簌听到那天他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
“温簌簌。”陈斯野喊了她一声,很轻地问她。“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