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也是。”荼熙神色郑重。
“行了,快走吧。我后你三刻出去。”沈澜川又笑起来,整个人温润柔和,外显金玉之质,内有君子风骨。
沈澜川的面容渐渐模糊,景象再度变换。
这次是一方明亮静室,排排书架上古籍如云。
她看见自己靠在书桌后的红木椅子上翻阅典籍,手腕上拷着的玄铁链随着动作哗哗作响。
“嗒,嗒,嗒……”踏在木制地板上的脚步声清脆。
“你们退下……”“是……”
荼熙看见自己原本翻页的动作顿住一瞬,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来人貌若神女,着一身织金祥云仙鹤裙,外面披一件红色滚毛边披风,脖子上佩戴多宝璎珞,贵气至极,同一身轻薄裙装的荼熙形成鲜明对比。
相对无言,荼熙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屋外簌簌落雪之声。
良久,那人终于开口:“沈澜川死了。大长老动的手……”
荼熙不语,仍是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书页。
“……我今夜要去东海一趟,没有半个月回不来……”
“嗯。”荼熙终于开口,嗓音清淡,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岱晴隐于披风下的手攥紧。她一走大长老势必对荼熙动手,她必然捱不到自己回来。
“到此为止了,荼熙。灰飞烟灭的时候,牢牢记着,你是败在我手上。”
她唇角勉强勾起,转身出门,眼底似乎闪过一点泪光,大红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
门外守卫见她出来纷纷行礼。
赵岱晴转身看屋内,那人仍是头也不抬,似是对自己的生死早已不甚在意。
冷笑一声,她侧脸斜睨身后年轻女修一眼。
对方登时会意,抬手召来梁州城主府主管,瞬间折断主管的手臂。
“这么冷的天屋里怎么不烧碳?”
“荼司主只是暂居梁州城修养,回头旧伤没养好又添新病,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们司主今年春天遣人送来五万灵石叫狗吃了?”
主管疼得冷汗直冒也不忘磕头求情:“赵司主饶命,下官这就添上,这就添上……”
屋内,荼熙的目光停驻在一行字上久久不动。
连沈师兄也死了。
死尽师友。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却陡然失力,书册砸在桌上。此时她才发觉自己周身忽冷忽热,耳边杂音嗡鸣,最终还是抵抗不住,失去意识。
纷呈画面如烟云般消散。
九年光阴辗转周折,回首却支离破碎不堪。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看不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