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怒而转身:「所以,你就丝毫不为所动?」
「你怎知我不为所动?难道要我学旁人涕泗横流,方是心中悲痛?」
顾淼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你不说也罢,你从不说,每每诘问他人,自己从不肯示弱半分。」
高檀走得近了些:「重来一回,你似乎比从前了解我。」
顾淼冷声一笑,抬眼道:「不敢当,岂敢揣测你的心思。」
高檀随之一笑,徐徐道:「高恭负了我娘,负了我,他也是个无心之人,倘若说他尚有半颗心,半是为了名利,半是为了孔夫人,何曾有分毫停留在他人身上,高恭常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是将才,却也聪明反被聪明误。」
孔夫人?
顾淼心念一动,「你瞧不起他?他之所以被孔氏所伤,到底还是为了刘蝉?」她不禁笑了起来,「旁人此般情情爱爱,令你颇觉可笑?为情而困,在你看来,想来是天底下最愚蠢之事。」
高檀缓缓摇了摇头:「高恭因情而死,倒让我高看他几分。」
果然,高恭的死与刘蝉脱不了关系。
孔聚肯定没有死。
阿爹肯定要着急去杀他。
顾淼脑中念头百转。对于顾闯的隐忧占了上风,她无心再与高檀争执了。
她刚要迈步,却听高檀问道:「所以,你再无话可说?」
顾淼扭头道:「我与你能说的话早已说尽,你若还肯念些旧情,便真地放过我爹,不要让孔聚去寻他,也别让孔聚被他找到。高氏已是你的掌中之物,谢朗虽然难缠,但也不是全无办法,齐大人不过是个可怜人,到时候你也不必赶尽杀绝。」
高檀脸上露出一分了然:「你便如此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你爹?」
「什么?」顾淼顿住了脚步。
「倘若如此,你便不信我,那旁人呢,旁人心中便没有他们自己么?」
顾淼皱了皱眉,不落入他的陷阱:「你这是诡辩。」
高檀又笑了一声:「你想查青州旧事,齐良帮不了你,你不信何家人,也不肯信顾闯,其实你心里也清楚明白,顾闯为何遮遮掩掩,他急欲杀孔聚,不过也是为了遮掩旧事。养恩自是如山,可是顾淼,孰是孰非,岂是你一两句原谅便可轻轻揭过?」
顾淼蹙紧了眉:「你一直在怨恨他?」
「自然。」高檀移开了炉上茶壶,将黑沉沉的石子投入了炉中火焰。
火苗顷刻窜起,继而迅速委顿,终于熄灭,冒出一缕白烟。
「种恶因,得恶果。你再想保全他,最终也无济于事。」
不详的预感弥漫心间。
顾淼急道:「孔聚去寻我阿爹了?」
「你未免太小看顾大将军了,凭你爹的本事,在孔聚找到他之前,他便找到了孔聚。」
顾淼心头狂跳:「我爹在哪里?」
必须杀了孔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