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强一边炒料一边说:「吃的完吗?已经宰了那么多鸡了。」
苏天背起背篓,招呼几个帮工跟他走,「只有不够吃的,我算是看出来了,对咱们清湾山庄的人就不能穷大方。」
天气冷了之后,地里蔬菜的种类就慢慢减少了,就还剩下些抗冻的叶子菜,例如大白菜丶白萝卜丶莴笋丶花菜丶油菜丶豌豆尖之类的。清湾山庄卖的最火的黄瓜和西红柿早就过了季,冷库里存的那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有些就劝苏天种大棚菜,特别是那种高温棚,说外头零下十几度,里头都能有三十几度,什么菜都能长。
苏天仔细考察了一番之后放弃了,不经历风吹雨打的蔬菜就是不行,没那个味儿。
「还是咱们清湾山庄的大白菜种的好,每一棵都是好大一笼,绿生生的,包的也好,我都没见什么虫眼子。」
一个帮工拿着一把菜刀轻轻往根部一砍,一棵完整的大白菜就脱离了土壤,「就是,脆生得很,都没什么老叶子可以扒。」
苏天勾着腰掐豌豆尖,这是上个月将将种下的,长得还不深,苏天都还没舍得往外头卖,都留着自己吃了。
掐了满满大半背篓豌豆尖,苏天又去边上拔白萝卜,这是个力气活,做惯了的人一不小心都得摔到屁股墩儿,苏天只拔了十几棵就出了汗。当农民不容易啊,生了狗狗之后,没多久他的体型就恢复的差不多了,都是干活累的。
「天天,你这些萝卜缨子跟去年一样是打算扔了吗?」
「那不能,去年扔了那么些我都快悔死了,这萝卜缨子多好,嫩的很,清炒凉拌包饺子都不错,腌咸菜积酸菜就更好了。」苏天现在是越来越会过了,就是地里有根草他都要拔回来问问是不是野菜。要说他缺钱吧还真不是,估计他现在就是把攒钱当成了一种乐趣,每天都要把几张银行卡拿出来瞅一瞅,看看那数字涨了有多少。
把摘回来的菜一匹匹洗干净,该切的切了,苏天又让人弄了些土豆丶冬瓜和老南瓜,削了皮切成厚片,等锅里鸡肉吃的差不多了,加点汤下下去烫火锅是最好不过了,好吃又顶饱。
满山跑的鸡肉都紧实的很,陈师傅他们整整炖了两个小时才算是耙了,晚饭就晚了点,一个院子里的人闻着香味坐不住,急的把表都快看烂了。
锅碗瓢盆都是早就摆上了的,素菜洗干净了放在那,哪桌吃多少自己拿着篮子去装,整整二十几桌人,不可能像馆子里一样随时伺候着。当然,客人们也不想让人候着,照一般餐馆那分量,来来回回跑几十趟都不够他们吃的丶
主菜还是迟迟不上桌,大家伙饿的眼睛都绿了,一个女孩子忍不住想吃点零食垫垫,被她姐妹儿教训惨了,说做事情一点数都没有,马上就上大菜了还吃那种垃圾食品,对得起自己吗?
那个女孩子被教训的连连点头,姐妹儿说的对,零食天天有,鸡可是吃了上顿就没下顿的,都怪自己一时糊涂。
这悔改的态度端正的,苏天在边上听得直抽抽,很想往锅里再多添几瓢水。看吧,他就说,不能对这群人心软。
又等了十几分钟,一个个香喷喷的大锅终于被端上了桌,一群人跟饿狼一样,站起来就扑了上去,顾浩初抱着狗狗,动都不敢动,生怕把孩子伤到了。苏天见形势不对,撸起袖子就加入了饿狼队伍,给自己捞了一碗不说,还给顾浩初也抢了满满一碗,毕竟人家抱着的是他儿子,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没义气。
大师傅就是大师傅,炖出来的鸡色泽红亮,浓香滑嫩,吃起来口味香醇,越嚼越有滋味。
有人就感叹了,「这跑山鸡就是不一样,鸡味儿浓,不像我以前从市场上买的那些,吃起来就不是个肉味儿。」
「哈哈哈,鸡不是鸡味儿是什么味儿?」
「说不出来,反正那味道就是淡的不行,嚼起来木木的。」
「你也不想想那鸡是怎么养出来的,成天蹲在鸡棚子里头,动都不让动,白天黑夜都开着灯灌食,出栏的时候看着挺大一坨,实际上鸡嘴儿都还是黄的,能有什么鸡味儿?」
「就是,清湾山庄养一只鸡的时间都够人家养三只了。」所以贵点大家也想得开。
没一会儿满满的一锅鸡就被捞的干干净净的了,众人砸吧砸吧嘴,把边上的粉条土豆啥的一锅脑往锅里倒,这些东西不容易熟,得多煮会儿才能入味儿。大白菜豌豆尖之类的也放点,搁锅里烫伤一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这鸡炖的久,肉味儿早就化在汤汁里头了,把浸满了汤汁的粉条捞出来,就着筷子一吸溜,味道好到爆。大白菜豌豆尖也好吃,辣乎乎的,下饭的很。
一向受人喜欢的玉米饼子这个时候地位就有些尴尬了,不吃吧舍不得,吃吧又舍不得锅里的好菜,大家是一边吃着一边瞅着,纠结的不行。
狗狗嘴巴张的大大的,眼巴巴的往锅里瞧,顾浩初给他喂饭他也不反抗,只是砸吧了两下觉得味道不对,转过头满脸哀怨的看着顾浩初,顾浩初就把一根沾了点汤汁的筷子放他嘴边,狗狗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于是吃口白饭舔一点点汤,桌上混的最惨的狗狗很容易就满足了。苏天瞅了瞅他圆的快爆炸的小肚肚,为他将来的体型担忧,自己长得那么帅,生一个丑儿子多丢人啊。
……
临近过年,外出打工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村里一下子热闹了很多,爱八卦的妇女们嘴里的话题也不断变动着,今天说的是路老六家的女儿。
「她家婷婷不是说今年要回来结婚吗?怎么没动静了?」路老六家的婷婷是村里的一枝花,长得漂亮嘴巴甜,在外头打了好几年的工,谈了几个男朋友,家庭条件都不错,听说现在找的这个家里更不得了,是开厂子的,一年能挣一两百万呢,大家都说窝囊了一辈子的路老六怕是要靠这个女儿翻身的。
「诶,你还不知道啊?人回家办婚礼去了。」说话的大嫂一脸的兴味。
「回哪个家?没听说他家还有别的住处啊。」
「你傻呀,当然是回她亲生父母家,听我家那口子说,人直接找到厂里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哟,当初就把姑娘的心哭软了。」这个大嫂的老公就跟他们说的婷婷在一家厂里干活,所以她是最清楚其中内情不过了。
「那婷婷就真跟着人家走了?结婚都不在这边办,路老六这闺女不是白养活了?」
「不然呢,说实话,这路老六对这闺女也不算好,人有机会干嘛不走啊,再说那边条件比路老六家好不少。」当年路老六夫妻俩结婚好些年没要上孩子,就去别人家里接了个,那家人生了三个娃娃,婷婷排行老二,当时为了再生她后头那个弟弟,就狠着心把婷婷送了出去。
路老六也是幸运,接了这个孩子后第二年就怀上了,生下来一看,是个儿子,高兴得不行,难免就把这个大的忽略了。加上路老六夫妻俩生性就是抠门,这孩子小时候没少吃苦。
大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接来的孩子就不好养熟,路老六夫妻俩又不好好养,这能怪谁?只是这婷婷也太心狠了,直接就打了路老六夫妻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