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斤?”
“没错,听说商船去西洋,在那边拿到了一笔更大订单。”
“这些蚕茧一部分是用来做被子,一部分是用来防治,一部分可以制作缝合伤口的线,西边不少国家在打仗,他们那边对于蚕丝有很大需求。”
江南各地都有这样的讨论声出现。
五百万斤的蚕茧就能让他们吃得嘴边冒油,就更不要说翻了二十倍的利益。
整个江南所有有家底的都拼尽全力想要咬下最大的一口肥肉。
银行这边也适时推出了三个月的短期借贷,哪怕利息比之前高,也有不少人借了。
这点利息跟获得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被利益杀红了眼,也上了头,没有人敢这个时候泼冷水,少些的清醒言论反而惹来别人的敌意。
你是不是别家派来的,是不是故意捣乱想要独占这块肥肉?
七月,随着泰山商行曝出走私情况,再到泰山商行宣布内部重整,一切商业交易暂停后,江南大部分士绅都傻眼了。
谁能想到查账查到最后,他们倒了大霉。
第259章
江南的一封状纸直接将朝廷陷入了混乱之中。
可谓是满人入关以来从未发生的重大事故。
事情是这样,四月份江南的绝大多数士绅都拿着自家的地契去银行贷款,所涉及金额高达近两亿白银。
这笔欠款本就是高利息短期借款,到了七月底就是最后还款期限。
到了八月银行开始上门催促还钱,许多人周转不过来,按照合同规定,地契会被银行收走用以拍卖,所得款项偿还欠银行的债款和利息,若资不抵债,剩下的钱欠债人还得继续还。
本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江南的士绅不认这笔账,他们认为这里面是有人设套让他们往里钻,他们不服气。
关键是这件案子江南的几个织造局也牵涉进其中。
皇帝在避暑山庄召见了两江总督。
“说吧,跟朕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两江总督低眉垂眼将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江南那边大概说法是泰山商行按时收购蚕茧,他们也能拿到银子周转,也能将欠款还上,银行也没理由没收他们的地契。”
皇帝嗤笑一声,“他们个个家大业大,就拿不出这笔银子先将钱还上?还是说觉得人多势众,银行不敢跟他们撕破脸面?”
两江总督忙道:“主要根源是他们觉得泰山商行和银行是一体,觉得这事是泰山商行故意拒收,导致他们手里蚕茧堆积如山,又卖不上价。”
“若是泰山商行按照原来说法,早点收购蚕茧也没这回事。”
皇帝敲打桌面,面无表情问,“泰山商行那边什么反应?”
“自六月开始便断开了大额交易进入内部整顿,这边问了,说没办法接手蚕茧生意,因为走私消息暴露后,里里外外都在整顿,银行也断开了跟他们的交易等待上面查账,他们有心收蚕茧也没有钱收。”
泰山商行走私盐的事并不是卖私盐,泰山商行本身就有盐引,自是内部有人做了手脚,提供给食品工厂的盐是走私盐,报账是按照官盐来算,拿走了中间差额而已。
这只能说是监管出了问题,不能说泰山商行自己走私,不过所卖的酱和罐头含有私盐部分,说走私也不能说不算。
这个问题朝廷这边还在商量如何处罚,肯定是有一大笔罚款,目前还没个结果。
“织造局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卷入进去的?”
皇帝就很不解,难不成织造局也养起了蚕不成?
两江总督沉默后道:“有人挪用的织造局的税款私借盈利,这部分金额过于庞大未能收回,才会爆出来。”
皇帝揉了揉眉头,“所以织造局有人拿朕的银子出去放印子钱,现在收回来了,让朕帮着擦屁股?”
他差点没给气笑了。
两江总督没再说话了,事实就是这么魔幻,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皇帝的奶兄弟家,
这事说来也是皇帝默许的,皇帝南巡住在曹家,曹家要修园子接待皇帝,用的都是最好的,哪里负担得起,皇帝就允许曹家借用皇帝的钱袋子织造局来赚钱弥补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