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告诉她,她没有继承到父母的一毛钱,因此欠下的债也和她没有关系。
这句话她一直奉行到现在。
所有找她要钱的人,无论是声泪俱下地哀求,还是凶神恶煞地威胁。
应倪永远只有八个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
应倪站在门口捂着脸颊,打算等这阵风吹过了再走。闲来无事,打开了消消乐,第一千八百三十二关刚通过,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双笔直的腿。
应倪抬起眼,陈桉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外套被他松松垮垮地拎在手里,领带连着胸口那团比别的地方颜色深,像是被什么给洇湿了。
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似等待已久。
应倪收起手机,视线停留在他领带末端片刻。很凑巧,是今天在Lily的手机里看见的那一条,条纹状的,其实不太配他。
至于是被什么东西打湿的,应倪猜测是酒。
一种低级的搭讪手段,万丽卡的漂亮女人们却乐此不疲。
“你怎么又来了?”应倪说着捂紧了衣襟。
陈桉走了过来,身体似乎感知不到快零下的温度,并未被风吹得像她一样肩膀发抖。
“又?”他在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不近也不太远,一个恰到好处能看清对方表情的距离,“总不能因为你在这里上班,我就不能来这儿吃饭了吧。”
有人挡在跟前,冷意顿时少了些。
她不说话,陈桉又道:“位置不是我定的,所?*以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不是专门……?应倪咬着这几个字,捂紧衣襟的手因为觉得没那么冷了而垂下。想扯嘴角露出嘲讽的笑,但牙齿实在是疼。于是只能乜他,“万丽卡这么大,吃饭不在这栋楼。”
陈桉低头整理了下领带,而后点头,“是西面那栋。”
“……”她是这个意思吗?应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别人气到,关键这人还是高中时被欺负了都蹦不出一个字来的陈桉。
她不想多掰扯,但有一件事她想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白调上班?”
陈桉似乎连装都懒得装了,很坦率,“使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你真是!”应倪气急败坏,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噎成一团,不知该怎么说。
“仅仅是确认你在哪里,其他的……”陈桉顿了下,轻轻摇头,“我不会做。”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遮住皎月,陈桉的瞳仁上镀了一层遗漏的清冷月光。冷冷淡淡的,却给人一种他在极力克制的错觉。
应倪的心情和投在地下的婆娑树影一样杂乱无章。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喜欢我第一眼就没看见的东西,同学三年,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陈桉垂在裤缝旁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思考。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你喜欢一见钟情?”
“对!”
陈桉笑了下,比笑容更寡淡的是他说这句话时口吻。
就好像,在下一个众所周知毫无疑义的结论。
“有结果吗。”
应倪沉默了,抓着挎包肩带,往左走向掠过他,陈桉迈脚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应倪说。
陈桉不仅没让,还往前又逼近了一步。
“现在能看见我了是吧。”他拎着衣服,垂着视线看她,“今天算第一眼。”
“……”
应倪推开他,气冲冲地往前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结果一上公交回头,陈桉正站在司机旁边举着手机扫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