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糜月朝他们点点头,心道正好让某人学一学,怎么做个合格的侍宫。
“我们来服侍宫主用膳。”
新来的侍宫很有眼力见,立刻上前站在糜月的两侧,拿过干净的筷子,给她碗中夹菜。
谢无恙见状拿起锦帕把手指擦了擦,也不剥虾了,一双清冷结霜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对糜月献殷勤。
反倒引得糜月多看了他好几眼,那人只端坐在那里,不争不抢,和另外两位侍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身着素白色长袍,发带也是同款的素色,几缕乌发垂至颈后,愈发透着不染凡尘的清冷疏离,莫名有几分正宫的气质。
昨晚害得她都流血了,今日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也不见他关心问候一句。
糜月心里更来气了,故意问他:“为什么不剥了,我要吃虾。”
谢无恙还未回答,一个侍宫便抢着说:“我替宫主剥。”
他拿过那盘河虾,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剥了起来。
“……”
糜月没再说什么,继续用饭。
一个侍宫负责剥虾,一个侍宫在旁殷勤夹菜,她面前的盘子很快堆成了一小摞。
谢无恙忽然才冷不丁地开口道:“你们宫主不爱吃香菇。”
两个小侍宫同时一愣。
那个年纪稍小些的侍宫已经往糜月盘中夹过两块香菇,而另一个侍宫此时手中的筷子里偏巧夹着一块香菇,正要往糜月面前的盘子里送。
糜月的确不爱吃香菇,她不喜欢香菇里那股特殊的味道,谢无恙以前就发现了,小姑娘只吃青菜炒香菇里的青菜,从来不吃香菇。
烬花宫的膳堂也知晓糜月的口味,这道菜里的香菇仅仅是用来提鲜的辅料。
糜月那句“没事”还没说出口,那两个侍宫已经花容失色地齐齐朝她跪了下来。
“宫主,我们不是有心的,求宫主开恩,绕过我们这一回……”
两个侍宫跪在地上,身子吓到瑟瑟发抖。
听说上一个服侍宫主的沈侍宫,如今还在榻上昏迷不醒,他们在来之前就有些忐忑,既有些能侍奉宫主的荣幸,但又担心惹了宫主不快,像沈灵淇一样连命都保不住。
“……”
糜月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少年,皱了皱眉头,不就是块香菇么,她不爱吃,夹出去不就好了,何至于下跪,何至于惩罚?
怎么说得好像她是个蛮不讲理,只知道罚人的罗刹?
沈灵淇服侍她这么久,上回那也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而且还是他自己有错在先。
糜月也懒得解释,头疼地挥挥手:“算了,不需要你们侍候了,都下去吧……”
两个侍宫喏了一声,当即退下。
糜月继而看向谢无恙,想到他方才的称呼,心里有点不痛快,成心要挑他的刺:“什么叫你们宫主……我没名字的吗?”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糜月么,”谢无恙语气平静,薄唇吐出两个字,“宫主。”
糜月微眯了眯眼,在他神色寡淡的脸上难以看出什么外露的情绪,但她总是隐隐觉得,他好似也有几分微妙的生气。
她想不通原因,先前灌醉绑他来烬花宫,算是她不对,可眼下那道石门还关系着他师父秦不眠,她如果一直突破不了第九重,谢无恙他难道就不着急。
再者,他连双修之事都做不好,她还要他这个闲人在烬花宫做什么?
糜月装作不在意地说:“行,随你怎么叫,那以后传膳布菜盛汤剥虾这些事都由你一个人做。”
累不死你!
“把碗筷收拾了,我还有事要做。” 糜月丢下这句话,便起身回到了书房。
……
糜月白天一直在书房默写心法、处理宫中事务,到了入夜时分才回到寝殿,泡了一会儿舒筋祛乏的花瓣澡,她穿着贴身雪白里衣,擦拭着头发,步入寝殿。
看到两个新来的侍宫,已经帮她铺好了床,点好了熏香。
谢无恙所住的侍宫侧殿为方便传唤,和她的寝殿只隔着一层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