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错呀,全国的果酱厂总共也没几家,广交会还有半个月呢,只要能给曙光厂分配三四笔订单,那我就不用愁了。”
叶满枝对果酱厂的要求其实不高,能收支平衡,养得起职工就行。
小叶厂长挺满意,与王士虎闲聊了一会儿,又慢慢悠悠返回了轻工业厅。
见她终于回来了,康健连忙跑过去说:“我中午看到卢启东跟穆罕默德在一起吃饭。”
“在哪儿啊?”叶满枝警觉地问。
卢启东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这几天一直防贼似的防着他们调高电风扇的风速。
康健说:“就在羊城宾馆附近的一家饭店。”
“他俩怎么凑到一起去了?”叶满枝皱眉,“一个是咱们的客户,一个是红星厂的副厂长……”
“他不会是想撬咱们的墙角吧?”康健担忧道,“穆罕默德只签了采购意向书,如果他改了主意,随时可以选购其他产品。”
签意向书时,还要支付一笔定金,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客户不会毁约。
可是,有两种情况,是有可能毁约的。
一种情况是,在大会最后几天,某类产品突然降价了,降低的金额可以覆盖定金,有些客户就会选择毁约,重新签合同。
另一种情况是,如果客户突然改变主意,想采购更贵的同类产品,那么主办方通常会积极帮客户协调换货,定金也不会有损失。
他们担心的就是第二种情况。
“红星牌电风扇的功能比咱们的多,售价比咱们的高,”康健不放心道,“万一他们劝动穆罕默德改变主意怎么办?”
叶满枝踌躇道:“应该不至于吧?人家签单不就是看中咱们的质量吗?”
“不看曙光牌的话,其它牌子的质量也不算差,否则走不了出口的路子。而且红星厂可以在价格上让利,直接给穆罕穆德5%的佣金。”康健说,“我中午只看到了穆罕穆德,没见到波波夫。”
曙光厂也给出了5%的佣金,但是其中2。5%是给波波夫的。
红星厂如果绕过波波夫这个中间商,直接给客商让利5%,生意未必撬不动。
听了他的推测,叶满枝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万一真的被人撬了单,那他们就是白忙一场,半个车队也没了!
“先别着急,让我想想。”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缓神,目光在展厅里寻找着卢启东的身影。
对方正神色如常地接待一个亚裔客户。
另一个当事人穆罕默德也没来要求换货。
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距离大会闭幕还有十来天呢,只要穆罕默德不签正式合同,那就随时有被人撬墙角的风险。
私下争抢客户的事情屡禁不止,连主办方都禁不住,他们就更看不住人了。
要想把心放进肚子里,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客户尽快签下正式采购合同。
康健想出一个主意:“要不咱俩按照他留下的宾馆地址,上门拜访一下?”
“咱俩不会说阿拉伯语,到时候还得带着翻译,”叶满枝郁闷道,“再说,上门能说什么?催人家赶紧签正式合同吗?”
康健说:“他不是想买润滑脂么,最近肯定在化工展厅考察呢,要不咱们去那边跟他偶遇一下?”
叶满枝凝神想了想,半晌后点头说:“也行。”
化工展厅那么大,他们没时间守株待兔。
康健请省交易团的熟人帮忙,如果见到了采购润滑脂的中东客户,就给他们来个电话。
只不过,中东客户都长得差不多,叶满枝白跑了三次以后,终于在第四次见到了穆罕默德和波波夫。
她平复了呼吸后,上前与两人打招呼寒暄。
“波波夫先生,我们要在射击俱乐部组织一场汽枪试射活动,到时候可以邀请客户去射击场试用我们的新款汽枪,您跟穆罕默德先生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地送上了一份俄文和一份阿拉伯语邀请函。
看起来特别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