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星夜已经憋得太狠了,稍微动一下都会忍不住漏出来,他死命夹着双腿,以一个别扭至极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蹭下床。
每个人小时候应该都做过不穿裤子在街上到处跑,或者到处找厕所的梦,而结果往往就是尿床。
可连星夜已经18岁了啊,怎么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尿呢?
连星夜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但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一定不要把楼照林吵醒了。
楼照林在他病床旁搭了一架折叠床,这段时间一直睡在他旁边,现在也还睡着。
连星夜恨不得直接冲进厕所里,但他的腿还没有好利索,根本无法奔跑。
然而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好不容易进到厕所后,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他根本上不出来。
……
楼照林其实在连星夜摸着穿鞋子,然后又摸墙往厕所蹭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他怕自己在黑暗中忽然出声会吓到连星夜,所以才一直没敢做声。
他以前的睡眠质量很好,除非上厕所,否则晚上从来不起夜,连一个身都不翻。就像当初连星夜在他卧室里,躺在他怀里,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哭了一整晚,他都毫无所觉一样。
但自从住进这个病房后,楼照林的全副精力和专注力全都奉献给了连星夜,他学会了像一个合格的陪床家属一样,在病人有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无论那是白天,还是一个本该沉入梦乡的夜晚。
楼照林悄悄下了床,走到厕所前,他已经很轻很轻地在喊了,但仍然不小心吓到了连星夜。
“连星夜……”
连星夜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开始发抖。因为他把裤子打湿了,所以他现在没穿裤子。
楼照林在黑暗里并不能看清连星夜,但当他走过去,触碰到连星夜后,才发现他的下面居然光溜溜的。
他一下子愣住了。
“楼照林……”连星夜轻轻喊了他一声,发出声音的刹那,立时带了哭腔,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无错又迷茫道,“我……我不小心……”
楼照林没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立刻温柔地抱住了他,安抚地顺顺他的后背,却只摸到了一片薄薄的睡衣,他连忙说:“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你把热水放出来,我帮你擦一下身子。”
连星夜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事可做,立刻摸着黑去找花洒。
楼照林在黑暗中扶住他,轻声问:“我可以开一下灯吗?你这样会摔倒。”
连星夜沉默了一会儿,浴室的回应里飘出他轻颤的嗓音,像是在哀求:“可以不开吗?”
“好,那就不开,”楼照林立刻应下,然后才思索了一下,想到一个解决办法,“那这样,我不看你,我先出去,然后你自己把灯打开,把衣服都脱掉,记得把暖气也打开,等你把热水放出来了,我再进来,好不好?”
这样至少不会被他看到只穿着上衣光着屁股的凄惨模样。
连星夜点头同意了。
而当楼照林出去后,连星夜才想起来,他还没开灯,楼照林应该看不到他点头才对。
他知道楼照林会给他充足的时间,但他仍然有些着急地开了灯和暖气,紧张地放出热水。
事实上,楼照林贴心地等连星夜用水蒸气把整个浴室变得雾气腾腾,几乎看不清,这才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悄悄检查了连星夜的床,没有弄坏,情况不算太糟糕。
……
浴室里一片白茫茫,或许可以欺骗自己可能真的看不清什么,连星夜因此获得了一点安全感。
擦身子这件事通常是护工在做,楼照林本来想亲自替连星夜做,他不想把连星夜的身体交给陌生人。但连星夜不同意,觉得太耽误楼照林的时间了,而且要真这么做了,楼照林就真的成了他的一个保姆了,他不想委屈他。
幸好楼照林有钱,特意从医院之外,聘请了一个更加专业,也更加温柔的护工。
这件事他没告诉连星夜,怕他有负担,但楼照林转念一想,连星夜那么聪明,或许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们总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心照不宣。
连星夜的身体比以前又胖了一点,这是吃药的副作用,只有楼照林知道,这看似健康无常的年轻躯体底下,有着怎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尽管连星夜再三强调,他和楼照林在一起是真的很快乐,很幸福,但楼照林知道,过往的岁月里,连星夜痛苦的日子,绝对要远远超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即使楼照林陪在他身边。
他们曾经有过亲密的举动,也互相看过对方的身体,但实际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上辈子的楼照林怎敢想象,他们居然真的有一天会一天24小时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仿佛真的成了一对密不可分的伴星。
连星夜像一个小婴儿一样,紧张地缩着身子,垂着脑袋,露出的脖颈红了一片,光溜溜地坐在小塑料凳子上,浑身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