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阿婉望着眼前攒动的人影,指尖无意识陷进掌心。
天家薄凉,王座之上,更是孤家寡人。
永殊唯爱自己,她坚信这世间唯有自己会永远是自己的信徒。
而此刻胸腔里翻涌着炙热,像是比踏出冷宫凤翱于野那天还要烈。
孙虎的刀刃架上王叔的颈侧,枯树般的皮肤溢出血珠。
而这些手里仅仅握着棍棒手脚无力的普通百姓今日竟然一步未退。往日衙役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但是此时众志成城的容不得他们再忽视,毕竟好像这唾沫都能淹没他们。
衙役是恐惧,是惧怕。
他们拔刀相向,不知道是本能的畏惧还是受命令威迫的不得已。
毕竟是明晃晃的刀剑无眼,村民愤怒之余,仍有些畏惧,但是此时箭架在弓弦上,不得不发。
“阿婉,快走呀!”王珍珍焦急猛地推阿婉。
阿婉踉跄半步,突然想起今早灶膛里王珍珍给她煨的烤红薯,烫得她指尖发红。
冷血无情的阿婉此时却怎么也无法再往前迈不开这一步,“那你们怎么办?”
“我们……”王珍珍勉力一笑,黔首驱除若蝼蚁。
话落便紧接着强撑起精神,“我们这么多人他们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何况我们的命也无关紧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无人在意。”
以身相抵的村民们,她看得分明,人群中有垂髫小儿学着大人攥着簸箕发抖,也有白发老妪扛不动锄头便拄杖拦在衙役前。
这些人,有些是阿婉朝夕相对的,有些甚至她素未蒙面。
用命来阻不是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永殊公主,也不是她能许他们黄金万两,甚至他们多少人都识不得她。
不过只是因为她是朱净尘的亲眷,滴水之恩当真能被凡夫俗子以命相搏。
看着村民为自己拼命,铁石心肠的阿婉也难免动容,既感动又愧疚。
原本想要就此离去的她迟疑,阿婉还可以去城隍庙,那里定有人能直达天听。
那是她之前给自己留的后路,毕竟她无缘无故到这西南梁州,恐引起帝王猜忌,太子性命不保。
这些蝼蚁般的性命,此刻却如蛛丝缠上她铁铸的心肠。
王侯与蝼蚁,同尽随丘墟。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站出来,以免牵连无辜。
孙虎见这群愚民负隅顽抗,更是怒不可遏,提刀预备向抱住他的王大叔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本书飞过来打偏孙虎的刀。
“住手!”
孤籍被落在地上染上泥尘,书封上赫然四个大字,水经撰著。
“阿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