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虞筝原本以为自己倒头闷睡一天,出?出?汗,就会完全退烧,可这次着?凉比她想得要厉害,她昏昏沉沉了?两天,身上还有低烧,还不能正常回校上学。
这两天,虞筝睁眼醒来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霍崇光就在她身边,她总劝霍崇光去上学或是去休息,霍崇光总是说好,会在她目光注视下离开?,然而等她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时,霍崇光又在她身边,像是每次她睡着后,霍崇光又悄悄地回她身边守着?。
不仅白天里守着?,夜里霍崇光也想留在她的房中?同床守着?,不过虞筝不许,本来霍崇光总待在她身边就容易被感染病气,若是同床呼吸交融,就更容易被她传染了?。
霍崇光已?有一两天未去学校,这日他又往虞筝房间走时,见叔叔走了?过来。
“去上学”,叔叔言简意赅,“家里有的是仆人,不需要你照顾。”
本来虞筝能留住在霍家的条件,就是他必须在学业上努力上进?,如果虞筝被叔叔赶出?霍家,当?他看不见时,虞筝与?沈遇私下不知要苟且多少回。
霍崇光见叔叔眸中?有严厉之色,又权衡利弊,只得暂忍住守看虞筝之心,销了?今日的告假,往学校去了?。
他自是不知,在他走后不久,叔叔竟走进?了?虞筝的房间。
第26章第26章
没人比霍晋安更清楚虞筝生病的原因,若不是那夜他脱了她?的衣裳,与她?在浴室水中?纠缠,后又在床上裸裎相对,虞筝也不会因夜里着凉翌日?发烧。
在回到霍家,知道虞筝正在发烧后,霍晋安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想去看看她?,然而他这?霍先生,既没有立场去看望侄子的女友,也没有理由——从?霍维尔学院到霍家,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讨厌虞筝看轻虞筝,只是为了侄子暂时忍耐虞筝,又怎会关心虞筝的病情呢?
就算在无人知晓时,悄往虞筝房间走一趟,悄悄看虞筝一眼,也是不成,因侄子在虞筝病的这?几?日?,成天守在虞筝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霍晋安由此心中?越发焦躁,也因为虞筝迟迟发烧不退,感冒发烧只是小病而已,过上两三日?应该就会好了,怎的虞筝迟迟不病愈,她?从?前看着身体健康,并?不是病弱模样,难道是他那夜对她?的欺凌,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霍晋安因此询问了家庭医生,赵医生也如?他人认为霍先生烦厌虞小姐,以?为霍先生之所以?会关心这?个,是因为霍少爷为虞小姐生病的事,已告假了几?天未去学校了。
赵医生回复霍先生道:“只是感冒发烧而已,没有其他病,虞小姐一直没好全?,是因为她?身体比较虚弱,再休养两天就会好了。”
霍晋安听到“虚弱”二字,自是将虞筝的病情,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他是和虞筝达成了将那夜之事掩埋忘记的共识,可是那夜之事还没有完全?结束,虞筝还因为他病着,他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霍晋安愈发控不住想去看看虞筝的心念,这?几?乎使他辗转难眠。
自那日?从?校史馆回来后,霍晋安就未再让仆人服侍过洗澡穿衣等,因他的后背有被虞筝指甲抓过的痕迹,他的肩头也有被虞筝深深咬过的痕迹。
几?天下?来,那些痕迹都渐渐淡了,后背上细长微红的指甲血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肩头处的齿痕也已经完全?消失,可是霍晋安在对镜穿衣、手指掠过肩头时,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处齿痕的存在,清楚记得虞筝咬他时的感觉,疼痛,却更能?激发他的欲|望,希望她?的牙齿咬得更疼更深,深深地嵌入他的血肉里,就像那时他对她?做的那样。
霍晋安再难忍耐,这?日?清晨穿衣离开房间后,见崇光又要?往虞筝房里去,立命他去上学。
崇光没有违抗他的命令,为了虞筝能?留住霍家,在看见他的严厉面色后,连一句拖延的话都没有,立刻就答应下?来,坐车前往学院。
霍晋安却在心中?涌起厌恶,对他自己的厌恶,厌恶他对侄子装得人模人样,内心却藏有不可告人的念头,也厌恶他自己抑制不住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控制不住地要?往虞筝房间走。
在四下?无人时,霍晋安走进了虞筝的卧房。许是因感冒药有使人嗜睡的副作用,虞筝还未醒,睡得很沉,羽睫安静地垂覆着,似因几?日?的发烧煎熬,下?颌比之前尖了些,面上也没多少血色。
霍晋安心中?涌起些说不清的感觉,他不觉缓缓地弯下?|身去,就蹲身在虞筝床头边,平视的虞筝侧睡时的脸庞,等他自己发现的时候,他的一只手已经抚在虞筝的脸颊上。
理智让霍晋安将手拿开,这?时可能?会有仆人端早饭进来,若只是见到他在虞筝房间内,还可说只是主人顺路过来看看病中?的客人一眼,还不算什么?事,可若是见到他手抚着虞筝面庞,这?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然而睡梦中?的虞筝,像感受到了他手掌心的清凉,她?喜欢这?份清凉,她?将燥热的脸颊贴靠着他的掌心上,微微动了动,像小动物在摩挲着,呼出的热气中?似有一丝满足的喟叹。
理智清醒,但怜惜之情却让人心神摇乱,霍晋安不由将头垂得更低,几?乎鼻梁贴着鼻梁,就像那一夜时,忽然看见虞筝颈上戴着一条紫水晶项链。
这?是霍家祖传之物,但比其他珠宝首饰要?多一重含义,这?条紫水晶项链只会传给嫁入霍家的女子,从?前为崇光祖母、崇光母亲所有,因霍晋安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在兄嫂离世?后,他早将这?条项链交给崇光保管。
流淌在身体中?的血液忽然冻凝,无形中?像有许多道目光正看着他,就连昏睡中?的虞筝,似乎也正看着他,她?干净的眼神,清楚照出他的罪恶。
崇光喜欢虞筝,不是少年人一时意气,单纯的意气,不足以?让崇光舍身忘死?地跳入湖里,不足以?让崇光将这?条项链,戴在虞筝脖子上。
虞筝也喜欢崇光,她要彻底掩埋那夜的事,她?不追究他犯下?的罪过,都是因为她?喜欢崇光,她?真的喜欢上了崇光,所以不希望那夜的事暴|露出来,成为她?与崇光之间的障碍。
霍晋安终是无声地离去了,虞筝不知霍晋安曾经来过,只是在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应该是昨晚霍崇光给她戴上的,除了他,也没别?人,自从?成为霍崇光女友后,他常送她?礼物,珠宝首饰也送过一些,不过虞筝平日基本没戴过,都收扔在一边。
虞筝这?时也不知道这?条紫水晶项链有什么?特殊,就觉得睡觉戴着硌得慌,就解了下?来,随手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虞筝的这?场感冒发烧,拖拖拉拉了快一周才好全?,这?一周时间里,她?基本都在房间里昏昏沉沉地度过,没走出门和霍晋安遇到过,晚间自然也没像之前一样去霍晋安书房给他念文件。
虞筝想,在有校史馆那件事后,霍晋安定会更加注意和她保持距离,明面上要?与她?撇清所有关系,可能不会再给她这份晚间兼职了。
事实?也如?虞筝所想,在她?病愈后,霍晋安没再在晚间八九点让她?进他书房,平日?里在霍家看见她?时,也是一句话没有,当她?透明,彻底与她?避嫌。
病好了的虞筝,在头脑终于?清醒时,也终于?有精力去想有人给她?下?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