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府门前,楚玉君又环视了一圈这座宅子,似乎与她记忆中差别不大。
那时她还是个懵懂不知事的孩童,有个人领着她踏进这座大宅,她第一次见到东川王。他让她唤他义父,教她读书,还教她怎样取信于人,怎样收拢人心,怎样驱使他人。
即便后来义父就藩西南,可他们书信未断,他教她在楚家立足,教她在京城贵女之中一展长才。她按照义父的安排慢慢长大。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义父回来了。
傍晚的小遥山,一半隐在幽暗中一半映着烛火。东山长公主的车架停在一座小院前,廖泓逸早早等着门前。
“舞阳怎么样了?”
丹阳从车上跳下来,冲他眨眨眼:“舞阳中了毒箭,需要好好休养,先送她进去。”
廖泓逸心领神会,示意马车先行入内。
东山长公主也下了车,问他:“陛下那边怎么样了?”
廖泓逸压低了些声音,道:“不太好,进去再说吧。”
到了后院,丹阳好奇顺宁帝遇刺的事便跟着长公主一同去了。
阿洛先去下榻的房间,刚坐下便有婢女通禀说江公子来了。
想到一路多受江绍照料,阿洛急忙将人请了进来。
江绍仔细打量了阿洛才道:“方才人多我不便细问,那支箭应当……没有刺中你吧?”
那会儿场面十分混乱,大多数人都自顾不暇,只是他注意力一直在阿洛身上,且那个角度恰巧看到了那支箭正被闻人恪偏了下身子给挡住了,然后便听到闻人恪大吼阿洛中箭。他便猜其中或许另有隐情,故而也没有声张。
阿洛没想到他看得那么清楚,况且江公子也不算外人,于是点了点头:“江公子好眼力,其实中箭的人是太子殿下。”
江绍又道:“我听说那箭上有毒?”
阿洛颔首:“是毒箭,不过那位严先生是个很厉害的大夫,所以太子殿下没有大碍。”
“那就好。”江绍应了一声,却好似还是没有放下心,只是犹豫了好一会儿,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这下阿洛都看出什么,问道:“江公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你是爹爹的弟子,按道理我该唤一句兄长,有话但说无妨。”
江绍抿抿唇,看向阿洛。
小姑娘身形纤弱,发髻衣饰经过了整理但还能看出匆忙的痕迹。虽然经历了此番惊险,神色依旧从容,眉目间略带疲色却十分温柔,一如那时初见,惊艳了他的眼光。
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看向阿洛道:“阿洛,你是真心喜欢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