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白?止和丁宴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
最熟悉祝青辞的人?
那怎么会不小心把他丢了?!
可他们知道此时不是吵架的时候,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低着?头?。
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数据流不断地在光幕上闪烁流动,直到一声刺耳的铃声,猛然撕破了?这阵寂静。
“叮铃铃——”
沈有铮一愣,他掏出电话,上面是不认识的号码,像是某种座机打过来的。
他顿了?顿,很快就接通了?通话键。
电话接起来,却?只能听见营火般的电流声,沙沙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仿佛电话那头?的人连呼吸都没了?。
“听得到吗?”
蒋白?止和丁宴猛地抬头?,霍然起身,几乎是冲到了?沈有铮旁边。
沈有铮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青辞?是青辞吗……?”
他表情空茫,电话里沉默了?一会。
沈有铮一颗心提至嗓子眼,神经?被拉扯到极致,心焦如焚,快要疯魔,才终于?等到电话那头?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沈小少爷,是我。”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轻飘飘得像是一团柳絮,随时都能被风卷走,可是沈有铮听到的那一瞬间,几乎跪在了?地上。
他没来得及问祝青辞到底怎么知道他电话的,急忙问:“青辞?你?怎么样?还好吗?你?知道你?现在被带到了?哪里吗?有标志性的物体?吗?你?现在是怎么打电话的,会被他们发现吗?”
他急得舌头?差点打结,指甲都扣进了?掌心中,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一颗心却?依然悬得高?高?的,在他的胸口中鼓涨得仿佛将要溢出。
电话里“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祝青辞轻声说:“我没事。”
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沈有铮想起上一世自己落在他们手中,最后双腿被挑断所有筋骨,骨头?尽碎的痛楚,根本不敢想象祝青辞的下场,握住电话的手青筋崩起。
“青辞,你?在哪里,告诉我们,好吗?”
沈有铮强迫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
电话里一阵缄默,沈有铮心头?一跳,猛地涌现出不好的预感,而在祝青辞长久的沉默后,他被那山一般的沉默压垮了?神智。
“青辞,你?,我,”他语无伦次,浑身颤抖:“他们到底要什么,我给他们,我都给他们,你?回来好不好?”
他眼睫一颤,泪水居然就这么下来了?。
上辈子他被硬生?生?折磨断掉双腿时,都没掉一滴眼泪。
可眼下,他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感觉,往日嬉笑怒骂、吊儿郎当的皮彻底褪下,连带着?那一层冷硬无情的铁石心肠一并熔化,最后暴露出里面崩溃绝望的少年。
在这场疑似爱情的游戏中,他输得体?无完肤。
明明只是一场玩弄的游戏,他初遇祝青辞时,高?高?在上,帮助也名为“施舍”,对祝青辞的每一个反应都怀揣着恶意的好奇,像是故意玩弄老鼠的猫。
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假意中,居然不知何时掺杂上了?一颗真心,就这么直直地撞上去,并未曾料想那轻飘飘的一颗真心,最后居然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地烧成?了?十成?十的全心全意。
“……”
长久的沉默像是电锯一般割据着?所有人的神经?,电话里似乎有人叹了?口气,最后道:“你?有完没完?”
祝青辞的声音格外冷漠:“沈有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沈有铮愣了?愣,有些茫然地喃喃:“青辞……”
“我受够了?你?阴晴不定、神经?质的性格,我讨厌你?每天都想一出是一出,讨厌你?莫名其妙的幻肢痛,跟你?在一起很累,真的很累。”
叹息声响起:“我走不下去了?,所以你?能不能放我走,离我远一点?”
沈有铮耳边“嗡”的一声,嗓子有一刻的失声。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是祝青辞在向他提出分?手。
他像是忽然间得了?失语症,张了?张嘴,反复几次,才勉强从气管中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