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树煞有其事反问,“在家也没事干,怎么?嫌我烦?”
“管你。”
谢树靠在护士台,转着笔,看天都黑了,那床上还是没人,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只能打道回府。
顾笙然看他拿着一本《内科学--耳鼻喉头颈外科学》心不在焉,偶尔看看表。没看半个小时,又走出去。
谢树站在护士台,曹茜嫌弃他站着挡眼,诚挚建议:“你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他没在意,走进了护士站内,奇了怪了:“人呢?”
现在病床上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谢树翻看今天的输液记录。
随口自然问道:“那个,杨桉呢?出院了吗?”
曹茜没反应过来:“谁?”,顿了一下,“她在新病房里。”
谢树停住手中的动作,“那间?”
“最里面,左侧靠楼梯间那间。”
谢树顿时松了口气,不自觉挑眉,插兜准备回办公室,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直奔杨桉的病房。
想看一看她今天的状态。
人还没到,就见她垂着头拉开了门,往楼梯间走,谢树跟上她。
*
楼梯间安静,杨桉靠在窗边叹气。
新病房里的小男孩,明天就出院了,他是右耳,已经听不见了,已经医治20多天,但他们是将近一个月才来的,并没有什么起色。
她不想听经验,好的坏的都不想知道,天天在医院,不可能避免,每天的情绪都被牵扯。
晚风凉凉的吹过,有人点了点她,很烦,“干嘛?”
发现是昨天问路的人,杨桉把要炸毛的骂人话咽回去。
生病的人都多疑,不敢对上眼神,杨桉力求照顾他的感受,微笑着放松自己好好看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留着的稍长的头发,有点英伦风的流浪歌手感。
“有事吗?”
“小姑娘,你也是耳朵吗?”
像是病人之间的行话,说器官就代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换做正常人的询问,杨桉大概可能会扯谎,因为面对生人是完全不会想把自己的生病坦然相告,但是一个“也”,让杨桉卸下警戒,确认是同类。
“是的。你是?”杨桉慢慢蹲下来,仰头掀眸,做出认真听讲的准备。
他看着杨桉瞳光闪动,笑了笑,撩开有些偏长的头发,露出耳朵,带了助听器。
“隔上一段时间就要上医院,你还听得见吗?”
杨桉压住自己的惊讶,礼貌木楞点头:“右耳没事。”
“你还在上学吗?”
杨桉垂眸点头,看不到眼里的光,地板瓷砖缝挨得紧实,她挪动脚尖遮挡住那条缝隙,自嘲发笑:“是不是很可惜,可是和大家待在一起才发现我是最轻微的,纯折磨,又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天天扰人。”
“别这么对比,生病不应该拿来对比的。到了什么地步,只要不放弃总会有退路的。你会手语吗?”他在杨桉眼前晃了晃,示意杨桉抬头看他。
杨桉摇头。
随即他比了一个手势,“这是加油!”就是握拳的加油。
又比了一个很简单的手势,“试试!”
杨桉跟着学了一遍,“我会了!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