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才生对此嗤之以鼻,但也仅限于此。
他天然地对这位一母同出的哥哥无感,不仅如此,哪怕是哪个疯疯癫癫的母亲,亦或者是那个对他们兄弟二人悉心照料的外祖母对于这些人,比起所谓的亲情和羁绊,更多的只是作为一个人的责任感。
他和深田龙介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总是积极入世,一个恨不得可以永远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遇到了白石冬花。
女孩是随着父母工作的变动而搬来了他家的隔壁,白石家夫妇提着一盒精致的小点心敲响了他家的门,彼时深田龙介在外面上钢琴课,他母亲因为发病刚吃完药在房间里昏昏欲睡,他便遵循外祖母的要求去开了门。
那两夫妻慈眉善目,相处和谐,怎么看和他家的状态都完全不一样。
“你好啊小朋友,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鄙姓白石,你可以叫我白石叔叔”
男人笑着递过来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
女人见状就赶忙补充,“小朋友,你叫我白石阿姨就可以了说起来小朋友你看上去应该是上附近的幼儿园吧?太棒了呢我们家冬花明天也要去你们学校报道呢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多多指教啦!来,冬花,快来跟哥哥打声招呼。”
话音落下,穿着蓝色连衣裙、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女孩从女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脑袋来。
先是露出了一双水灵灵的雾色眼睛,然后在看见他的时候眼神唰地一下亮起来,露出那张沾满来五颜六色颜料的可爱脸蛋出来,活像一只小花猫。
她朝他伸出一看就软乎乎的小手,上面一道道油画棒印上去的残色,相互交映,女孩却全然不觉有问题,非常热情地说道:“漂亮哥哥!我叫冬花!冬天的冬,漂亮的花的花!”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抱歉这孩子刚在家画画,把手和脸都弄脏了”
女人只以为他嫌弃她手脏,便打起圆场来。
女孩还是看着他,手没有收回来,眨巴着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一样扑棱着。
他好像感觉自己脸也被这双蝴蝶翅膀稍稍骚弄了一番,痒痒的
想伸出手去抓住蝴蝶。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女孩的掌心柔软细腻,像是一团棉花一样。
最重要的是,很温暖。
自记事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接触过别人的体温,而更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才生,我叫种田才生。”
他如此回答道。
只是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一片湿润,还沾上了些许从女孩手上染过来的色彩。
红的、蓝的、紫的像是蝴蝶遗留下来的花粉。
这样想着,他的掌心缓缓收拢,就好像把那些美丽的残影牢牢握在手中一样。
只有白石冬花是特别的存在。
然而,深田龙介那家伙一出现,又再次轻而易举地将女孩的目光夺走,也是,那家伙总是善于伪装自己,那副邻家温柔好哥哥的面孔几乎是人见人爱,相比之下他这个总是冷着脸,又不善言辞的家伙就显得没有那么讨喜了。
这样也是应该。
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不甘心呢?
明明、明明最先遇见白石冬花的人是他
所以,在看见深田龙介和冬花聊天时亲密的场景,还有女孩那副闪闪躲躲一脸羞涩的模样,都让他的危机感拉到了最大。
他本来以为自深田龙介那家伙背叛了他们离开了他们之后,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了,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家伙甚至先一步跟冬花表白了。
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打算一直瞒着他,相反,他像是炫耀一般主动来到他面前宣告这件事。
仿佛在说,你看,弟弟,我又比你快了一步。
他总是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