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抚上门把,应缇又起了一点其他心思,她收回手,慢幽幽地说:“你这人真奇怪,刚刚在餐厅明明对我很关心,现在又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一双眼睛里露着点狡黠,和之前的应柔静雅很是不同。楼淮这才有了点反应,他说:“很晚了,应小姐早点休息。”
应缇:“……”
真是榆木脑袋。
不再期待能从他那边得到点什么应情的反应,应缇打开车门下车,掩上车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她叩了叩车窗。
车窗慢慢降下,楼淮看着她,眼神平静。
还真是沉静如幽潭,应缇笑着说:“楼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回头我把今晚的医药费转给你。”
医药费这件事是她刚刚想起来的,意不在加微信,但是如果能借着这个由头把微信加上,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不用,”楼淮语调毫无波澜地说,“是我请应小姐吃饭,既然出了事情,医药费理应由我来出。”
说完,他升起车窗,绝尘而去,一点时间也不想和应缇浪费。
夜色下,车来车往,没几秒的功夫,楼淮的车汇入茫茫车流,转眼就看不到了。
应缇怔在原地。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慨,楼淮这人一点都不解风情。
片刻后,她叹息般地摇摇头,穿过斑马线到对面车站坐车回家-
皮肤过敏一事可大可小,应缇自己不怎么在意,但董雨琴可不一样,自己稍微碰了一下在她看来都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大事。为了不让董雨琴担忧,应缇收拾了几样贴身衣物和护肤品,次日一早搬到了沈冉冉的小别墅。
将这件事告知沈冉冉时,对方正在收拾回国的东西。
应缇问:“不是元旦过后才回来吗?”
沈冉冉将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大老板发话了,忙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整那些虚的。”
“你们老板还挺体恤人的。”
“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他再加班,老婆要带着孩子和人跑了。”
应缇笑出声。
收拾完了东西的沈冉冉看了眼屏幕,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惊呼道:“宝贝,我这才几天没看到你,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寒碜样了?”
应缇摸了摸眼,没怎么在意那些红印子,说:“前几天吃了顿饭,不小心吃了芒果,我才知道原来我对芒果过敏。”
屏幕对面的沈冉冉许久不说话,她赶紧安慰:“怎么了?你别紧张,就是轻微过敏,你看,现在不是好多了。”
沉默良久的沈冉冉说:“小缇,你怎么这么糊涂。”
应缇也觉得自己挺糊涂的。
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糊涂,她干脆跑了一趟医院检测过敏原,等结果的时候,她想着神经内科就在隔壁楼,眼看时间尚可有余,她去见了一趟她的主治医师。
离上一次失忆症复查后差不多过去半年了,原本计划下一次复查是在明年年缇,但是最近不知为何总是对一些事情一些画面觉得格外的熟悉。
思来想去,在前台做过登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显示屏的红色名字等待自己的叫号-
吃完中午饭,秦阿姨抽空回了趟家,楼家大宅只剩应缇孤零零的一个人。
像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有时早些回来,家里空无一人。
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生命中的人也好似这般来来往往,只作片刻停顿,热闹过后,徒留一地寂静。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楼之仁和楼淮这才驱车缓缓进入大院。
听见汽车作业声,应缇反射性起身就要叫人。
楼之仁下车,走没两步,忽缇转身。没有任何预料地举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挥向一旁正要和应缇讲话的楼淮。
空中一道划线过去,应缇睁大眼,反应过来,楼淮已经重重地闷哼了声。
“滚到书房去。”楼之仁重怒,末了见楼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也没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再次举起拐杖。
这次应缇反应快,护在楼淮身前。
楼之仁的拐杖就这么停在半空,他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举着拐杖的手重重放下,朝楼淮怒喝:“你这个不孝子给我滚到书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