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乃仁义人。”裴少疏语气不咸不淡。
“丞相说了半天,究竟凭何认定李侍郎是太子殿下的人?”
“世子殿下聪颖无双,自行查明应当不难。”裴少疏半分线索都吝啬。
不知为何,裴少疏嘴里夸赞的聪颖,听起来莫名嘲讽。
但他的神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作假欺瞒,难道李侍郎真的跟太子殿下有脱不开的干系?倘若他真是太子的人……萧明帆忽然不敢细想下去,心底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前他将此事想的太过简单,经过裴少疏的提醒才骤然反应过来,二皇子浸染朝堂多年,能与东宫的嫡系太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可见不是等闲之辈,他真的会蠢到派人火烧皇子府,并且事后将人证灭口?
除非,有人栽赃陷害。
试问有谁最希望二皇子失势,唯有……
只见萧明帆神色变了又变,将信将疑之间,低头轻抿一口茶水,收敛面庞表情。
裴少疏见火候差不多,遂道:“言尽于此,世子殿下好自为之。”
萧明帆心里堵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分明是来质问裴少疏坑人一事,怎么到最后心虚没底气的反倒成了自己?
心怀郁闷,他询问裴少疏如今五皇子居住何处,来相府一趟理应探望拜会殿下才不算失了礼节。
自打五皇子入府就与皇子妃共居坐薪院,裴少疏派人引路,带萧明帆前去探望。
临走之前,萧世子搁下茶盏,意有所指道:“这茶泡的不错,可惜裴相未能品尝。”
裴少疏淡淡瞥他一眼,不以为然:“我每日都能喝到。”
心中又添赌一口气的萧明帆:“……”
……
步出无尘堂,前方花畦栽种四季海棠,再往前行走是一方清池,远远可见池内白羽天鹅缓缓游动,怡然自得。
相府建造确实雅致。
萧明帆走出几步望见茶寮,鬼使神差靠近,犹豫的间隙,屋内的少女捧着托盘和新煮好的茶水款步而来。
要进入书房必定行经此处,他站在原地不动,默默等待。
“见过世子殿下。”轻莺经过身侧朝他行礼。
萧明帆盯着她手里的茶盏,流露些许不忍:“你真的重新煮了一壶,没察觉到他在刻意刁难你吗?”
轻莺摇摇头,反驳说:“大人定有深意,奴婢不会胡乱揣测。”
“……”
萧明帆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被人卖了还替他数钱。”
本来就被人卖了呀,轻莺心里想。
至于数钱,哪里轮得到她数钱,都让牙婆数去了。
“大人不会卖奴婢。”她说。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值得你为他多般掩护。”
嗯?
什么盗猫碍眼……好像裴相也这么评价过太子殿下,大人物说话好绕,完全听不懂。
轻莺坦诚道:“世子殿下,奴婢聋了一只耳朵,听不清你的话,你是说盗猫什么……会盗狗吗?”
在外人面前她可以坦荡承认自己耳聋的事实。
毕竟她只在乎裴相会不会嫌弃自己。
“你耳朵听不见?”萧明帆蹙眉,“是天生失聪?”
倘若是天生失聪应当不会只聋一只耳朵。
“也不是,就是从前做错了点事儿……”她吞吞吐吐,不太想回忆那场冰寒彻骨的折磨。
她的欲言又止看在萧明帆眼中就是胆怯恐慌,从只言片语中勉强能推测出一两分真相,无非是做错事被主子惩罚,故而意外聋了耳朵。
萧明帆眼神波澜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