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眼底有了一点儿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当着白策的面接过梳子:“嗯。”
他出身高贵,伺候人梳妆这种事大多是下人做的,换做以前,有人叫他做下人的活,他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并且勃然大怒,觉得这是对方羞辱他。然而现在他却小心翼翼接过梳子,完全不觉得这是一种羞辱,给她梳头哪里是羞辱,能给她梳头是他的荣耀,她不使唤下人反而来使唤他,说明她认可他!
他侧目看了眼白策,这时候,白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有点呆。
他故意出声问:“怎么站在这不动,要进来看我怎么给她梳头吗?”
那一边。
白策听见这话,拳头都捏紧了,但他破天荒地没回应白辞,没挖苦也没装可怜阴阳怪气。
他还在想她刚才说的话。
她怎么会这么说?
她怎么能!
好像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发现自己终究是小三,还是不被爱的那个!
她在把天平往白辞那边倾斜,丈夫的名分是,下药是,现在也是。他无关紧要,就算被白辞推也是无关紧要的事,那什么才是重要的,成婚吗?是成婚还是和白辞成婚?既然只是成婚,为什么不选他!
白策感觉到天大的委屈,他眼睛有点红了,直接三两步走过去,越过白辞抓住裴朝朝的袖子:“我知道你要成婚,但一定要和白辞吗,反正都是成婚为什么一定是他,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看看我?!一定要我——”
一定要我去死吗?!
白策极端地想,几乎要把这话委屈地吼出来。
然而话音未落,
她又回过头来:“一定要你什么?”
她慢条斯说话,但语气有点危险了:“再缠着我,吉时都要过了。”
她筹谋了这么久,就等着今天成亲。
如果耽误了吉时,他们两个才是罪该万死!
至于刚才的话,那话确实是更偏向于白辞,他们兄弟两个肯定要打,但要打也等到婚礼上再打。
到时候场面越乱对她越有利。
她这边想着,又微微用力,将袖子从白策手中抽开。
而这时候,
白策被她看着,一瞬间又失了声。
她的视线并不真诚,只是带着一点惯有的笑意,她不在意他,但即使是这样,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还是会倒映他的影子。他剩下那半句“一定要我去死吗”就说不出口了,因t?为他想一直被她看着。
他才不死呢。
他要一直活着,被她看着,活在她视线里。
该死的是白辞!
他看见她眼里的倒影,自己现在的模样有点疯癫,和平时乖巧的样子大相径庭,太疯了,太失态,或许不讨他喜欢。于是一瞬间,他迅速又伪装起来,做出平时真诚乖顺的样子,微微笑:“没事阿姐,刚才我失态了,你们快进去梳妆吧,不要耽误正事。”
他要懂事,懂事,懂事。
还没到最后一刻,只要没拜天地,白辞就仍然不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如果在婚礼上,白辞死了,他不是正好去补位吗?
他要是能补位,那这就是他和她的婚礼了,千万不能耽误。
*
梳妆完。
白辞就带着裴朝朝坐上马车,从赵家往白家去了。
赵家和白家都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两家结亲排场很大,前面嫁妆抬了一路,接亲的马车则跟在最后面,浩浩荡荡的,很热闹。街道两边站满了凑热闹的百姓,大家或羡慕或激动地看着接亲队伍,有些大声地说着祝福的话,有些小声窃窃私语,议论着,想知道第一抬嫁妆里究竟是什么。
马车里。
白辞看着裴朝朝,听见外面的祝福声,觉得飘在半空没有实感。
他要和她成亲,而眼下,所有阻碍都已经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