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沈白也会对另一个人倾注目光。
高级军官身边能有两名副官,他大可以就此放弃、离开,无论如何,两次考核第一都注定了沈白不可能放弃他。
可这个位置本应是只属于威姿埃特。
威姿埃特紧握着佩剑的右手抽搐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冷峻而无畏。
他缓缓扫向左方洞口,呼啸的寒风仿佛能冻死每一个站在雪中的人,冷气灌进威姿埃特身边,吹动袖口,迫使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
脚踩石子的轻响。
威姿埃特瞳孔一缩,猛地向后大跳拔剑,刺耳的碰撞声震碎雪林,甩着唾液的甲壳野兽挥舞着长满尖刺的节肢,狠狠刺入洞穴,刺骨寒风冽冽作响,不小的山洞顷刻变成一堆碎石。
威姿埃特早已站在被薄薄一层雪覆盖的荒土上,佩剑斜指地面,难得看着野兽啧了一声。
难打。
这家伙看起来比刚才的小山还要庞大,衬得威姿埃特仿佛只是一只蚂蚁,甲壳又滑又硬,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任何缺点。
他可以劈穿数百米衔接的雪山巨石,但刚刚用尽全力劈出的剑也堪堪只在野兽身上留下一道浅浅伤口。
威姿埃特握紧剑。
明明在寒风当中,他的背部却早已被冷汗浸透,束成高马尾的长发尾尖滴下冒着热气的水珠,在落地之前冻成冰珠。
野兽挥舞着眼前的碎石,终于清扫出一条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威姿埃特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真的做不完第三个附加题。
他呼吸急促了一点,脑中再次闪过自己对沈白的承诺,不甘与少年意气翻涌而上,眼眶发红地瞥了眼东北方向的一点微光。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又转瞬出现在野兽背部甲壳相连的软肉处,精神力喷薄而出,如同千米雪刃般嵌入野兽血肉中。
威姿埃特闭了闭眼,双手推着嵌入血肉的剑死死往后一拉!
“嘶——”
尖锐的嚎叫声响起,野兽吃痛,数条节肢硬生生弯到折断也想拔掉背部的锐器,铺天盖地的血液浸透雪地,它疯狂地撞击地面,企图摆脱这种似乎将身躯劈成两半的疼痛。
做完一切,威姿埃特毫不犹豫地松开跟随自己十年的佩剑,猛地退至千米外,双腿控制不住地软塌,蒸发的汗液与冷空气相撞,仿佛他是一座释放冷雾的炉子。
野兽渐渐在远处不挣扎了,弥漫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雪,差几百米便会弥漫到威姿埃特身边。
“好冷……”威姿埃特轻声呢喃,浑身颤抖,抽空精神力的衰弱与如释重负的虚脱攀附而上,倘若现在有人路过,那他必然会被窃取肥美滴汁的果实……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威姿埃特猛地绷紧背脊,心中的惶恐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怕什么来什么?
“谁?”他语调冰冷,手心却湿润得能挤出一汪清水。
他没有察觉到脚步声与人的气息。
比他强?!隐藏实力的,谁……
威姿埃特僵硬地回过头,手心缓缓滑入一颗坚硬的东西。
“……”背后的人默不作声。
威姿埃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食指扣入掌心,低低笑了起来:“你应当认识我。”
他不回头,身后的人也没有动。一旦他回头,表情能暴露很多东西,对方或许一瞬息便能确定他真正陷入囹圄,随即将他击杀。
但……
他轻微地转了一下脸,尽量平静地爆发出自己的第一次试探:“这是我的第三个附加题,军团长或许不会看,但沈白必然会看着我。”
他早就发现跟着他的监视器了。
监视器那头要么是军团长,要么是被军团长带走的小孩,后者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前者。
——威姿埃特打赌,以之前军团长对那孩子的偏爱来说,比起观看他的考核,军团长宁愿看沈白玩泥巴。
对方沉默了一会,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不明白他说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