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准备蓄势待发地瞄准猎物攫取掠夺,伪装却始终无害而温顺。
沈白注视着手中反光的酒杯,声音轻轻的:“他很好。”
修微微眯眼,朦胧灯光勾勒出轮廓优美的侧脸,闪过猩红的眼瞳轻微一缩。
他意识到沈白的声音低了,不留痕迹地瞥了那孩子一眼。
“当然。这是本届最好的孩子,或许抵达雪境便能跃得过那里的千里风雪。”
小孩的脸果然挎下来了。
修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孩。
沈白自己似乎意识不到,但眼中的确泛起了不少的委屈与难过,仿佛看见家长分给其他小孩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与糖果。
“……”修瞧了一眼,将准备安抚沈白的话通通咽回去。
他委屈的样子真可爱。
修端起酒杯,掩饰住自己扬起的浅淡笑容。
沈白身后仿佛抱着小孩一般抱着他的男人发出低笑。
透过背部的那一小块皮肤,沈白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吐出的热气与喉结的震动。
男人在修带着他打开房门时便强行揽过他,将他摁在腿上。
沈白简直也要被刺激到温暖起来。
仿佛刚刚的冰天雪地也并非千难万险,而是一个能够轻易战胜的小小坑洞。
沈白禁不住晃了晃脑袋,赶走自己不符适宜的幻想。
——他如今坐在修的副官怀中。
怀抱着他的男人胸膛宽阔而厚实,带着蒸腾的热气,仿佛一个很温暖的小窝。
沈白低着头,轻轻将喝了一小口的红酒放到小桌上。
空出来的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喝酒,好像在喝药。
沈白暗中吐了吐舌头,勉强压下自己快要泛滥的莫名难过。
一只手顺势接过那只酒杯,摇晃了两圈后强硬地抵住沈白的唇沿。
“宝宝,喝?”沈白感到背后的男人手臂肌肉线条的流动,柔软的胸肌刻意般紧贴着他的背部。
沈白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唇煽动了两下,就要叼住杯口恍惚地喝下酒液。
寒光闪过,沈白一怔,犹然想起温泽为了军团长而挥出的劈散云层的一剑。
他又想起修抚上威姿埃特肩膀的手。
军团长有无数能够选择的孩子,军团中的其他人也是。
一瞬息,沈白的心冷却冻结,坚硬无比。
身体细微颤抖,沈白晃了晃脑袋,让发丝挡住自己的表情。
不要再这样了。沈白慢慢安慰自己。
不要再如此轻易地相信人,沈白已经只有沈白自己了。
军团仿佛酒馆里的父子,仿佛酒馆里的雇佣兵。
对于沈白来说,他只是从一个酒馆走向了另一个“酒馆”。
在“酒馆”,亦或在军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沈白的胸口起起伏伏,最终平稳下来。
“宝宝,雪境没有不会喝酒的孩子。”
身后的男人似乎很苦恼,声音沙哑,宛如毒蛇腹部擦过砂砾的捕猎宣告,危机顺着脊背攀爬。
沈白的背部僵直着,一动也不敢动,偌大的恐惧从骨髓析出,弥漫在血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