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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2]……”
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诵读,唯独关宁坐在后排,手里捧着书,眼睛却盯着窗外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
她的另一只手正悄悄地在桌面上刻画着什么。
不远处,关凌冬正用眼神疯狂暗示:“别闹了!”
然而关宁恍若未觉,专注地给蝴蝶画翅膀,嘴里还嘟囔:“再画点儿花纹就更好看了。”
“你在画什么?”
“蝴蝶呀!”
“关宁!”夫子的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作画梦。
她猛地一抖,手中的竹笔掉在了地上,发现刚刚问她的竟是夫子,咧嘴一笑站了起来:“夫子好!”
学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夫子不怒反笑,摇摇头:“别人好学,你好玩。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2]’,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关宁闻言站了起来,略一思索后开口:“修身嘛,就是做好自己,比如夫子讲课不打瞌睡、兄长读书不抄错字,我听课不……呃,不画画!”
这话一出,学堂里又是一阵笑声,关凌冬扭头瞪了她一眼。
连夫子都忍俊不禁:“你倒是机灵。那齐家呢?”
“齐家就是家人和和气气,比如爹不嫌娘煮的菜淡,兄长不抢我的点心。”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冲关凌冬做了个鬼脸。
关凌冬瞪了她一眼,耳根都红了。
“那治国呢?”
关宁迟疑了一下:“治国就……管好朝廷呗!比如让那些当官的少欺负人,少贪点钱,百姓就能多收点粮,大家都能吃饱饭,百姓就不用挨饿了!”
夫子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你倒是说得通俗易懂。‘平天下’又当如何?”
关宁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抬头道:“夫子,天下真的能平吗?”
夫子微微一愣,没料到她会反问:“为何不能?”
关宁正色道:“您看啊,山有高低,河有曲直,人的心思也有深浅,这些天生就不一样的东西,怎么平呢?”
学堂里顿时一片寂静,连平日里最爱起哄的学生也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叹道:“平天下,重在公道。天不平,地不平,唯公道可平人心。”
“那要是连公道也没有呢?”
夫子一时语塞,抚须良久,才笑道:“关宁,日后你若站在朝堂之上,这个问题,或许可以自己解答。”
关宁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她手一挥,学着父亲下令的样子:“我站在朝堂之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让哥哥去打仗,我来帮他出主意!一国如一家,一家人齐心协力,不就平了吗!”
堂上一阵哄笑,夫子摇头失笑:“这小丫头,还真有几分天真智慧!”
课后,关凌冬拽着她的袖子走出学堂:“阿宁,你再胡说八道,爹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才没有胡说!”关宁昂着头,“你看,连夫子都说我聪明!以后我还要帮兄长一起平天下呢!”
“就你?”关凌冬拍了拍她的头无奈,“你呀,还是先平平你的小书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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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胡越他们为什么要打云州?”
“胡越?”山忆舒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答道,“因为他们那儿贫穷,没有大康物产丰富。自己没有,邻居很多,自然就会有一些心思了。”
关宁皱了皱眉:“他们会不会打到宁州?”
山忆舒拍了拍她的头:“哪儿那么容易,咱们宁州可有重兵驻守呢。”
尽管她语气轻松,但关宁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