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他惊喜抬头。
程砚初一点头,立在璀璨花灯的灯影下,朝他笑得很温柔。
他刚看见别人手里有,那周宇宁也必须有。
“好漂亮!”周宇宁跟个小孩儿似的两眼亮晶晶盯着手里的灯笼看,喜欢极了。
正好他之前那只每年除夕夜提着走街串巷花灯夜游的小灯笼坏掉了,这只刚好可以无缝补位,陪着他继续走街串巷花灯夜游!
“我也要送你个小东西!”
周宇宁让班长帮他拿一下小灯笼,背过身去不知捣鼓了什么,再一转身,就咻一下从袖子里变出朵玫瑰花儿!
“你这怎么变的!”程砚初愣愣看着好几秒,惊喜极了,接过那朵玫瑰花儿左看右看,是真的玫瑰花儿,不是纸叠的!
刚才是藏在哪里的?没道啊不变形,周宇宁啥时候连变魔术都会了!
“这可是看家的本事无可奉告!”周宇宁提着小灯笼,得意洋洋地迈着四方步走了。
走着走着一个鬼马回头朝他粲然一笑:“正月十五元宵节,可是古人的情人节喔!”
说完不等人反应,咻地一扭头又跑了。
程砚初在人流中小心笼着那朵他变给自己的玫瑰花儿,听到这句话后怔怔出神了好几秒,险些当场乐成个二傻子。
还没看烟花呢,烟花已经在他脑子里铺天盖地炸开了。
最美丽最绚烂他最想看的那场。
“……你姥姥姥爷现在我也都接来这边了,你难道不想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俩最疼你了,从小到大都惦记你,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惦记他们?”
程砚初眼睛看着书桌水瓶里他新插进去的那支玫瑰花儿,嘴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说:“妈,你不用使用这种方式逼我转学过去,我当然惦记我姥姥姥爷,我寒暑假都会过去看他们——”
“你就寒暑假过来那几天够干个啥的?能陪伴他们什么?再说这也是为你的前程!”
“你来了这边,无论对你的前程也好,对于陪伴你姥姥姥爷跟他们一起生活也好,方方面面都是最优解,我就不解了,你到底为什么反对?你在反对什么?”
“我反对你对我的控制!我也很不解,究竟要跟您说多少遍您才能解,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不喜欢你插手操控我的人生,我对我的人生有我自己的规划——”
“别提你那什么狗屁的规划了,你那是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坐井观天!出国读个名校留学回来,比你考上清华北大都有用,这么显而易见的好处你看不见?”
“行,你不懂事儿你不成熟,你认知有限你不懂得权衡利弊,那爸妈给你权衡好了利弊,给你做出了最好的规划,只要你乖乖跟着走你就前途无量,这还不行?”
“给你规划好的康庄大道你不走,你非要去挤那独木桥,你就是成心要跟我对着干要气死我是不是!”
程砚初只好再一次解释强调:“我没有要跟你对着干,也许在你眼里我目光短浅,我想法不够成熟,你们觉得为我规划的那条路更好更顺遂,所以觉得我不配合不知好歹,您感到非常失望愤怒。”
“妈,我能解你的心情,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同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盲目冲动,不是孩子气,我知道什么是最适合我的,最好的未必是最适合我的。”
“请您尊重我的意愿,让我自由选择我的人生要怎么过,我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我——”
“你负什么责负责?你说的那些都是大话虚话!你将来过得没有预期的好甚至一败涂地,你拿什么负责?”
“显而易见你那条路比我为你规划的差远了,你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犯蠢、看着你做出错误的选择自毁前程还支持你一条道走到黑,把你的人生走得一团糟?”
“你本可以拥有一流人生一流生活,你为什么偏偏要去走那二流三流的?我苦口婆心跟你说了多少遍,这么好的出国留学机会,别人想要都没有想求都求不来!”
“现在这么好一机会摆你面前,咱家有条件支持你去开拓更好的人生,你不去!你跟我死犟玩任性玩叛逆,说这么多你还执迷不悟油盐不尽,口口声声要自由要自主,你究竟是被什么糊住了脑袋?啊?”
“是不是谁怂恿你的,是不是你那群好朋友?蛊惑着你跟他们那群没出息的一块儿共沉沦?”
“妈!你又想哪去了!”程砚初忍无可忍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有主见,没人能左右我的选择,我选好的事情不会受任何人影响,您别在那儿无端揣测迁怒我的朋友了,您心里很清楚,他们没这个能力,任何人都影响不了我。”
“您别白费力气了,我决定了在这儿读高中考大学不会改变,我也一定能考上985大学,我的人生不会比留学回来的差哪儿去。”
他妈又怒而挂了他的电话。
这次是真的谈崩了,彻彻底底的不欢而散。
程砚初看着桌上的玫瑰花,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姥爷住院了,我得马上去海湾市一趟!”
学校刚补完课马上要放暑假这天,程砚初忽然接到他爸妈的电话,撂下电话立马订了当天最近一班飞往海湾市的飞机票,只来得及赶回家带了几件随身的衣服,程砚初就打车匆匆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