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百川已经跟信使说了,他道:“是真的,消息是二十天前得到的。现在各大宗门的人都往凤来城去了,你们也快点去吧。”
步云邪下了马,过来道:“怎么了?”
段星河拿着信的手都颤抖了,道:“于兄说他们的人得到消息,正道宗门的人抓到了一个很像小师妹的人,他们以为她是万象门的妖孽,要把她带到浩荡盟的总舵审问。”
步云邪看完了信,也激动起来。找了这么久,总算有一点音讯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去看一看。伏顺道:“如果真是小雨的话,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步云邪道:“小雨天生灵力就强,年纪又小,可能正道上的人觉得她来历古怪吧。”
众人想起了她徒手就把虺神洞里的太阿剑拔出来的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那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跟个小哪吒似的,万一被哪个古板的正派人士遇上了,说不定真以为她是个妖怪。
李玉真探头出来,道:“你们的小妹子有消息了?”
段星河道:“还不确定,先去看看吧。”
他从怀里掏出地图,见从此处往北几十里外便是凤来城,城中有个旋涡状的太极图案,是浩荡盟的标志,他们的总舵就在那里。
段星河之前在大幽跟他们的人见过一面,感觉浩荡盟里的人脾气都挺大的,整天喊着要斩妖除魔,本事又很一般,没事最喜欢扎堆开会,一副老夫子作派。上次段星河抢了灵光仙芝,浩荡盟中不少人还记恨着自己,要是去那边可得多加小心。
段星河收起了信和地图,对信使道:“你们最近怎么样?”
信使道:“大哥在大新的钟灵山上圈了块地,把纵横派的总舵建起来了,接下来他打算在各地的大城镇建立一些情报站,有这种金色井字纹样的便是我们的联络处了。可能门面都不会太大,但懂的人都能找到。大哥说了,纵横派就是二哥的家,咱们所有等级的情报都对你免费开放。”
众人都很惊讶,没想到于百川说要重建纵横派,这么快就建起来了。这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其实还挺有责任感的,能从一穷二白的状态一点点地把纵横派复兴起来,着实让人佩服。
段星河当初捐了四十两黄金成了他们的元老,本来都抱着打水漂的觉悟了,没想到于百川画的大饼还真的实现了。能随时免费获得大量的情报,着实是一笔很合算的投资。
伏顺道:“有什么印信没有,去了你们不认怎么办?”
那人笑了,道:“刷脸就行了。我们拜入纵横派门下,先给鬼谷子和澜沧先生磕头,然后要给于师兄和段二哥作揖,总舵里就挂着二哥的画像,我们天天见都认得他了。”
段星河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画的丑么?”
那人道:“挺帅的,就是看着比你本人成熟,三十多岁的模样。年纪太轻镇不住新来的人,大师兄故意让人画沧桑一点的。”
段星河点了点头,他们是在低谷的时候认识的,堪称患难之交。如今于百川发达了,自己在这乱世中也多了一股互相支撑的力量。
段星河道:“多谢你了。”
那人道:“自家人,别客气,有空来大新总舵坐坐。”
他说着翻身上马,道:“我还有别的情报要送,先走一步。”
段星河挥了挥手,那人便打着马,踏着雪走远了。步云邪望着他的背影道:“也是够辛苦的。”
段星河道:“有信念支撑着,再累也不觉得苦吧。”
那些人大多数经历过战乱,失去了家和重要的人,独自漂泊在世上,最大的愿望就是消除战争。于百川收留了他们,带着他们实现共同的心愿,他们自然愿意把所有的热情投身在其中。
步云邪想起于百川带领一群小弟站在一起,大声喊出自己想的情形,从前他还觉得那些人过于热血了,如今却又体会到了几分悲怆。
他生出了几分敬意,道:“天下太平是么,挺好的。”
他们本来要往西走,到了前头路口改往北行。凤来城就在此地往北不远,他们驾车走了两天便到了城前。
凤来城高大坚固,远远望去,城中的建筑十分华美。据说此城建成之初,凤神座前的青鸾飞来,在上空盘旋啼鸣,被认为是祥瑞之兆。因此信奉凤神的各大宗门人士便在这里建立了浩荡盟,他们以捍卫世间浩然正气为宗旨,一开始也确实斩妖除魔做了不少好事。但近些年来也混入了不少思想守旧之辈,凡事只谋求个人利益,倾轧争权,令整个阵营的声誉有所下降。
要进城了,段星河让大车停在树林边,道:“兄弟们,开个小会。”
一群人聚在光秃秃的树林边,段星河道:“咱们之前抢了灵光仙芝,那帮老头儿小心眼儿得很,肯定还记得咱们。大家进城之前先乔装打扮一下,混进去瞧瞧。如果不是小雨,咱们就撤了。”
赵大海道:“如果是小雨呢?”
段星河道:“偷也好、抢也好,想个法子把她带出来。”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幽钦天监算是信奉虺神的,不受正道宗门的待见。步云邪道:“咱们怎么往正道的身份上靠一靠?”
李玉真从小跟着父亲和师父见过不少老宗师,和正道上的关系都不错,道:“我是太清宫的,我能带两个人。”
宋胡缨也开口道:“我用我爹的名义,大新将军府应该也能带几个人。”
段星河道:“行,李兄带着我和阿云,宋姑娘带着结香、伏顺和大海。去换行头吧。”
李玉真也没什么好改装的,直接换上了太清宫的弟子服,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簪,两绺头发从鬓边垂下来,端的是个清秀的小道长。段星河上次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最深,不好露真容,便在脸上涂了点黄粉,把头发染白了一些,又在嘴唇上贴了一撮小胡子。他伪装好了,从林子里缓步走出来,轻轻一摆拂尘道:“几位小道友,贫道有礼了。”
他打扮成这样,就像个四十来岁的道士,但仔细看来,眼睛还是年轻明亮,皮肤上也少了些皱纹。步云邪笑了,道:“段师兄童颜鹤发,看来修为高的很了。”
段星河摸了摸唇上的髭须,道:“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