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苦笑道:“西炎王陛下和大王姬殿下本是表兄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他登基大王姬殿下也出了好一份力,想来是不忍也不愿卸磨杀驴了。而且这些年她编纂医书,在民间大有美名,西炎王陛下就算是看在她得民心的份上,也不能动她啊。当年的辰荣军如今死得七七八八,他们的后人怕是没有忠于辰荣勇于起义的心了,毕竟安居乐业的日子过着,天下太平已久,和西炎往来通婚,故国也几乎是传说故事了,日子过得好谁愿意去打仗呢?相柳大人听洪江大人的,可不会自己主动揭竿而起,而洪江大人也老了,孤掌难鸣,自己一个配一个九头军师,没有士兵的仗怎么打呢?”
瑞阳连连点头:“姐姐说的是,那我回头便把彩礼都送去西炎吧。”
静夜想起那天自己看到的族长的眼泪,不知是不是怀了孩子情绪也容易激动些,还是方才在小薇面前勉力撑着要做个可靠的姐姐,现如今她不在,那一股眼泪也就涌了上来。
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道:“送去吧,唉……我只是突然感慨,怎么就这样了呢?我总感觉族长——”
瑞阳的眼睛凝视着她:“族长有过更好的人,但现在只剩最合适的人选。涂山氏族长,或是王姬殿下,都是不能够不成亲的。但我和你说一件事,只怕对方……也是择最合适的人选。”
静夜闻言瞪大眼睛:“此话怎讲?!”
瑞阳垂了眼睛,低声道:“上回我去求见王姬殿下,和她请教族长吃补药的问题,她没在小月顶,苗圃让我去辰荣山最高那座山峰上去寻,我看见……我看见相柳在教她射箭。”
静夜沉吟片刻,回道:“她遇刺之后,数年身体孱弱,后来听说是为了强身健体,所以才就近拜了相柳为师,学学箭术。这样大概她也能慢慢康健起来,相柳也有事可做不用怕他作乱吧。”
瑞阳摇了摇头:“你没亲眼看到那场景。”
静夜有些失措:“你是说他们……?!族长知道吗?”
瑞阳苦笑道:“我都品出来了,族长那么聪慧,怕是也……”
静夜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上来了:“那这亲不结就不行吗?”
瑞阳无言,只是默默地望着她。
静夜强定心神,但是泪水还是流下:“瞧我,方才还和你一顿分析呢。是啊,族长和大王姬殿下两情相悦,在清水镇便有约定,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就算族长敢说不娶,哪个世家的小姐敢嫁呢?若是大王姬殿下厌了不想嫁了,皓翎和西炎朝廷只怕也断不会允许她的夫婿变成相柳,有着辰荣皇族血脉的王姬和辰荣军师九头妖的结合,听着就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似的。”
瑞阳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说,彼此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于天下大局来看,于各方利益来看,都是匹配得不能再匹配了。又不是没有感情相互厌恶的,另寻他人只怕也爱不起来了,所以这亲,可以结。”
静夜闭上了眼睛,泪水自脸颊蜿蜒而下:“结不结的,也不是我们小仆说得算,不琢磨了。只要她大王姬殿下进了我们青丘涂山府,她就是我们的夫人,她于族长有恩有情,我们须得尽心尽力伺候。你去送东西吧,回头我还要去巧彬那里一趟。”
瑞阳站起身一礼:“姐姐放心,跟了族长这么多年,这些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心中小小纠葛,所以来和姐姐一诉,出了这屋子,该做的差事那么多,也就记不得这许多了。我自去忙了,姐姐注意身子。”
静夜起身想送他,不料腹中微微一痛,便只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出房门。
第二天她和小薇去了西炎城,直到送巧彬入土之后才回。
许是连日的操劳奔波,心中又不好受,回青丘没三日,她便早产下一名女婴。
好在她相公就是个医师,虽然手忙脚乱,但也没让她吃太多苦头,母女平安。
女婴虽然早产,但是府中不乏灵力充沛之人相助,所以没有落下任何的病根。
好强的静夜把仙丹灵药吃了个遍,终于赶在自家族长大婚之前恢复了起来,操办得井井有条。这次婚礼过后,大荒的局势又暗暗有了变化,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