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息做出倾听貌,连他的称呼都没出言纠正。
守琅看着她,绿眸深邃,一宗之主的静气重又浮现。
“爱深便惧,畏惧得过又失。”
“倘若两情?相悦,便畏惧二人此生过完,能否再有来世。”
“若是一心痴恋,便惧世事磋磨,自己一心真情?有一日可会消失?便是得不到心上人之爱,心底爱着她,却也够安心的。有朝一日此情?消失,心无寄托,是成什么怪物,还?是死了?干净,这也是畏惧。”
话声落地,守琅敛眸,“仙君生就灵心,无情?至真,道念空明?,是以您能成就大道,无人可以质疑。”
沈盈息听罢,望着守琅谈及道念时平稳而?温柔的面庞,看了?会儿,轻叹一句:“守琅,我当初没收错人。”
守琅闻言,一脸静气陡然浮荡起来,他不由?抬起绿眸,眼睫微颤,“仙君这是、是何意?”
“意即,”
沈盈息像当年刚收下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一样。
她伸出指尖抚了抚他的鬓角,抚平他心中的不安与兴奋,温和道:“你是一位很好的修士。是值得信任的道友、同仁与好友。”
修道近千年,归来从?师徒成好友。
守琅抿唇,他该满足了。
该很满足很满足了?。
明?明?当初先离开的是他,是他主动放弃继承她的衣钵,半途归入他宗的,师尊不怨他,已是他天大的幸运。
经年以后,竟还?能和她做成友人,有今日这般对坐交谈之刻,实该幸喜。
守琅牵起唇角,对沈盈息笑道:“不胜荣幸。”
沈盈息微微一笑,收回手去?。
望着那只离去?的纤白手掌,守琅业已平静的眼神忽地又波澜乍起。
瞳孔有一瞬竖起。
——他起了?贪恋。
沈盈息说:“我于爱欲之事上,可称无知。但我并非生来无欲的石木,有需求之时,寻一体貌相合的伙伴度过便是。”
“你方才所说的苦,或许是因压抑而?致。”
守琅闻言,竖瞳有瞬间的颤抖。
难以克制地想,所以……所以师尊……
当初,雪缙便是您选中的伙伴是吗?
所以您便允准他和您亲密无间吗。
他是神龙,自己也是腾蛇皇族。
雪缙可以,那如今已不是徒弟的他,如今的他也可以……?
雪缙且已消失,她身旁无人相伴,他凭什么不能借会友之名,日日来此,日日与她相见……
念头既生,再难消却。
守琅知道自己此念可恶,师尊不计前嫌……不,她心中从?无爱恨。
当年离宗一事,除了?她,连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心底都替她不值,倾心教授却教出个白眼狼。
她不仅不计往事,如今还?道他可靠,善待他良多。
而?他……不恭敬受之,反而?却心中弯折,要渴求更多。
看向沈盈息沉静澄明?的黑眸,守琅只从?中看见无限清澈。
然而?她愈清澈,愈照出他的厚重贪心。
有何不可……有个声音这样告诉他,她又不会明?白的。
假借友名,日日相伴,有何不可。
他已经比别的太?多人都靠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