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能够心随意动的银针,此刻却仿佛生了锈般,不听使唤。
顾云行处理过的兔子皮毛其实并不怎么松软顺滑,反而冷硬粗糙,而他的刺骨针十分细小,戳进去颇为费力。
这本来就是杀人利器。银环刺骨针入体,既能破骨穿肉而出,亦能留在血肉之中,让人日日受痛,寝食难安。后者常被他用来作惩戒叛徒之法,因为手段阴毒残忍,常让人闻之色变。
眼下,它又有了一项新的用途。
等到容右使将自个儿的大拇指、食指各戳了几个小洞后,六张兔子皮毛终于合为一体。虽然连接处有三四个小洞……但容欺发誓,倘若从顾云行嘴里听出半句嘲讽,他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将这鬼东西给撕了!
顾云行回来后,不仅没有嘲讽,反而万分诚挚地夸奖了一番。
容欺越听越不对劲,道:“你就算将它夸出一朵花来,也别指望会有下一次。”
顾云行:“……”
容欺摩挲着两指上的针孔,愈发觉得自己这场病生得亏大了。
第11章暴雨将至
又过了几日,容欺的身体恢复了许多。
“我这病好得差不多了,待在这儿实在无聊。明日我去林子!”
顾云行:“好,到时我们一起出发。”
容欺的目光落在顾云行的伤腿上:“连日走动,你这腿伤是不打算养了吗?”
顾云行:“承蒙右使关心。只要拄着拐,走慢些,不会有什么问题。”
“谁关心你了?”容欺嫌弃道:“我是怕你走到半路又停下来让我背。”他往岩石处靠了靠,“先说好,我大病初愈,可背不动你。”
顾云行真诚发问:“在右使心中,顾某便是这样的人?”
容欺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说呢?
确实做过这事的顾门主沉默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道:“明日我们分头行动。”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弄起来,“我腿脚不便,这几日都只在林子边缘活动,确认没有合适的藏身之所。明日你往林子东面走,我往南走,仔细搜查一遍,争取能在下一场暴雨降临前,找到能遮蔽风雨的地方。”
容欺皱眉:“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先前他们便讨论过这个话题,但事实摆在眼前,“反正附近肯定没有山洞,林子深处也没有。”
顾云行知道在这件事上容欺没必要隐瞒,不过也没打算放弃寻找,他说:“并非一定要山洞。”他在地上简单画了张图,“若是遇到这样的山壁之势,也可以。”
容欺眯起眼,仔细辨认一番,发现顾云行画的是崖壁的侧面,崖壁呈斜线,最底部向内凹陷,形成一个狭小的尖角空间。人若是蜷缩在内,的确能缓解几分雨势。
“这里。”容欺指了指那处尖角位置,“虽能避免淋雨,但太过狭窄。”最深处估计连坐起来的高度都不够,而且三面无遮挡,夜间冷风一吹,怕是要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