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当时你爹趁太子出事携赃物私逃,到梅林悬崖边被及时拦住。而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定是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了。”秦昭大着舌头说道。
晋竹影冷哼一声。
当年死了那么多人,有人确实有罪在身。像他爹这种太子一脉的人,有多少人直接被扣了莫名其妙的罪名冤杀,死后连个正经墓地都没有。连自己都有个所谓的衣冠冢,而自己父亲一生正直忠厚,恪尽职守,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得唏嘘感慨。
晋竹影突然觉得眼前一幕有些荒唐,温暖,苍凉,又荒唐。
“我为什么今天来找你呢?虽然我总来找你,你也知道。只是今天我突然觉得有一人和你有些像。”秦昭一口酒灌进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跟你讲过的,我师父的师弟带了他徒弟来投奔,他徒弟是个娘们儿唧唧的小白脸,小模样长得不错,但是弱不禁风,一丁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和你比差远了。”
晋竹影心道,这说明老子演得好。
“他今天又跟我讲那读书治国的论调。其实我觉得他说得肯定是有些道理,不然为啥朝廷要科举呢,直接武举不就得了。但是我一想到满朝大臣,一个个笑里藏刀老谋深算的样子,就觉得可怕。”
“但是他那笃定的表情,和你说你要做将军的表情,真的好像啊!”
“虽然我知道你肯定是死了,但是我希望你还活着。”秦昭扯了一口鸡皮道:“这些年我没少找父皇说太子哥哥的事,结果父皇一生气干脆把我撵出了宫,那我干脆去禁军练武去,省得天天看到他们闹心!”
沉默半晌,秦昭继续道:“这也不让我管,那也不让我查。都说我小,说我是妇道人家别管大事。”
“他们谁都不知道,其实我记得一些事情的,当时太子哥哥的身上有一股异香,但是过了会儿就都散了。”
晋竹影正听得仔细,听到异香二字却骤然惊醒过来。
自己身后很可能依然有人跟踪!
秦昭手中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但这怎么能在荒郊野岭说呢!
只见搜搜搜几支羽箭从多个方向袭来,一支冲着自己,其他几支尽数奔向秦昭。
“小心!”晋竹影顾不得奔自己来的那支箭,手执几片竹叶飞速掷向秦昭,同时抬脚向秦昭方向闪现而去。
在秦昭惊愕的目光里,羽箭纷纷折成两半掉落在地,而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奔向自己。
“走!”
晋竹影一手捞起秦昭,一手抓起地上的半壶酒,空中一个闪身,又避开几支箭,看向秦昭:“会轻功吧?”
秦昭愣怔看着他:“会。”
“走为上!”
“去哪?你怎么在这?你会轻功?他们是谁?我的烧鸡啊!”秦昭突然受到惊吓,酒劲儿下立刻去一半。已然起身追上晋竹影,却张口吐豆子般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嘴里还有没啃完的鸡骨架。
晋竹影正紧张着,听到秦昭说起烧鸡,突然乐了起来。
这姑娘,很会在紧张时刻弄出一些搞笑情绪。
“先找地方躲,然后听我跟你狡辩。”
二人言语中又有几支箭射过来。
晋竹影将酒壶向身后一掷,听到命中目标的声音后,脚下速度加快。
“别跟不上我。”晋竹影回头调侃一笑。
秦昭一听起了劲儿:“小样儿,给你见识姑奶奶的厉害!”说罢便回身搭弓,在身体向后飞的同时,一连三箭射中目标。
两人东躲西折,一个射箭一个掷竹叶,一会儿便将身后追兵尽数杀尽。
晋竹影边飞边琢磨,无论后面跟着的是谁,从他的经验来看,比起杀人来都是更擅长潜行的人。因为今天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动手,显然经验生疏,否则许多人又带着弓箭,不会让他们二人全身而退。
刚刚射箭而来的人,无论是盯着秦昭还是自己的,都认为这只是常规的跟踪任务而已。
也就是说,秦昭刚刚在墓前透露的信息,之前没有人知道。
她提到的异香!说不定就藏着太子身亡的最关键秘密。
二人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残破民房里暂避。
晋竹影四处打量,还没待他喘口气,突然感到后颈有一丝凉意,侧头一看,一把匕首正抵在他脖颈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人跟踪我?”
“我是谁?”晋竹影凝滞片刻,回头道:“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