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泱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最后轻飘飘地散去。
她抽出破刀,双手死死握住,警惕地望着远方。
天旋地转,世界宛如一个沙漏。
上方的是人,下方的也是人。
两边的人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于是误把对的人错认为敌人。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
有一人自远处走来,身上布满血痕,步伐趔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极其狼狈的姿态。
她回应着云泱:“我在这里,云泱,我与赵二铜走散了!”
是陈念慈。
云泱没有动,也拦住了想要靠过去的苍银。
她盯着陈念慈,和平常别无二致的陈念慈,仍旧用着依恋目光望着她的陈念慈,太过于像陈念慈的陈念慈,在这个地方本就是不正常的。
“你是陈念慈吗?”
她举起破刀,对着陈念慈,阻止了她继续靠近。
云泱的眼神是冷漠的。
陈念慈顿住了,表情怔愣,她的手臂还在往下淌血,她好不容易才从幻境里挣脱出来,她几乎是以自毁似的方式逃离了幻境。
“云泱,你怎么了?”
她的脸色变得彷徨,无法忍受云泱用这般冷漠的表情看着她。
幻境中的故事在现实中重演。
陈念慈不能接受这种可能的发生。
“你就是一个恶心的窥伺者!”云泱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缓缓收起破刀,转身离去。
窥视者。
陈念慈愣愣地看着自己充满血迹的手。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云泱,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其实远比云泱以为的初次相遇要早得多。
刺鸟丢给她一叠画像,上面是一个神情阴郁的女孩,低着头,格格不入地站在一群眼睛蒙着白纱的孩子中间。
“我要你记住她,接近她,保护她,绝对不要让她受伤。”
刺鸟说她很快就要消失了。
那时的陈念慈很抗拒画上的云泱,她不明白,刺鸟为什么强制地要求她去保护她。
即使后来刺鸟告诉她,是因为暗刃。
刺鸟和暗刃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等了五百年,她终于出现了,可我这这副身体,这副模样,我不想让她看见,她会难过的。”
“我无法忍受她的眼泪。”
刺鸟望着棠溪家的方向,她知道,她苦苦追寻的人就在那里。
可太晚了。
她出现得太晚。
刺鸟的身体撑不住了。
作为最初的救世者,每一次轮回中,她都会委托自己的继承者去寻找暗刃,但那人几百年间,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