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孝文看着她瓜子脸瘦的没形了,心里莫名地有些怜惜。他叹口气说:“我谁都没告诉,你是第一个。”
伍小塘说:“那你回去找过你爸吗?”
顾孝文说:“我亲爸当时跟后妈一样,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打我的就是他。那时我才多大啊,四五岁的年纪吊在树上打,身上虐待出来的血印子落的疤到我十七八才下去。我自己要饭跑到福利院跪着求人家收留我,别人问我记得爸妈吗?我就骗他们说不记得了。问我记得家在哪儿吗?我也说不记得了。”
顾孝文往座椅上重重一靠,云淡风轻地说:“我现在的爸,就是当时见着我跪着求人家收留才领养的我。本来想让我成为假冒伪劣产品,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妈火眼金睛早就发现了。哈哈。”
伍小塘沉静片刻,摸了摸双亲的骨灰坛说:“看得出来,伯父和伯母都很爱你。他们其实在你身上也倾注过心血。”
“可我烂泥扶不上墙嘛。不对,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让我弟妹发觉出我的强项来了。每天虽然忙,但我充实啊。而且有弟妹和老弟帮我兜底,只要我不走歪路,这辈子荣华富贵,手到擒来。”
伍小塘被他轻松的口气逗得勾了勾唇角:“对,手到擒来。”
顾孝文见她笑了,也笑着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伍小塘想了想说:“嗯,是挺好的。”
她记起苏柳荷曾经说过,一个人心里不能总揣着刀子。要把刀子拔出来,种出鲜花,这样的人才算活着。
她对双亲的恨意就是那把刀子,如今也化成云烟随风飘散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种出理想的花田。
给双亲下葬时,伍小塘并没有叫苏柳荷过来。知道她要忙期末考试,每天起早贪黑的抱佛脚,可谓是醉生梦死。
苏柳荷考完试知道以后,过来祭拜了一趟。希望英雄们泉下有知,能够放心伍小塘在她身边。
“这趟你做得漂亮。”苏柳荷在办公室见着顾孝文,他开完会正横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奄奄一息。
顾孝文有气无力地说:“世界以伤痛吻我,我报之微笑啊。我真是传播爱的大使。”
苏柳荷打开大虾酥,给自己补充点糖分,递给顾孝文说:“使,吃吗?”
顾孝文:“…烦人呢。”说完把大虾酥剥开扔到嘴里:“从你闺女兜里掏得吧?”
苏柳荷承认:“是啊,她最近天天跟她爸练散打,太爷爷塞得糖都忘记吃了。我不也怕糖化她兜里么。”
顾孝文嗤笑了一声:“大虾酥能化?你蒙谁呢。”
苏柳荷厚着脸皮说:“蒙我闺女呢呗。”
过了会儿,伍小塘抱着文件过来。
她上个月开始正式在公司实习,岗位是莲子慈善基金会的副经理,跟新招的经理学习基金运营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