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纾站起身又摔下,摔下就重新爬起。
明红霞张大了双眼,浑身颤抖,不停抽搐,地底沙砾腾飞。
明红霞无法近身。
林以纾若是躲得慢一些,已然丧身与此。
林以纾撑着竹篆往外走,眼前的血红数字极剧地变少,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从大几十变成了小几十。
也许扯下来的时候,那些红肉也撕下了她臂膀上的肉。
明红霞:“原来不是个孬种,我真是小看你了。”
陈娘:“她们靠自己的双手过活,那些绣娘那些被你活剥的绣娘,明明在韵华坊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积蓄,马上就能在内城安置了,好日子就在前头,却被你一手斩断你呢,你做了什么?将她们放在脚底踩烂、踩成了血泥。”
林以纾快要摔倒之前,复金珩将她揽入了怀中,撑住她的腰。
现在想来,她才是那个小丑。
祟地往外吐祟气,祟地的阵眼感应到法则的起效,缓慢地打开祟境。
王兄真的是王兄。
少女笑起来,好看极了,在月光下,如同一幅镀血的美人画。
林以纾站起身,陈娘已经扑了过来。
陈娘:“我这般做,不仅仅是为了她,更是因为我要亲手替那些绣娘报仇。”
竹篆身上的细纹,被鲜血给浸红,泛腥红的亮光。
林以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单单是为了给你那个北境的大人,挑选新娘子吗?”
元芜长老再次抬起头,“殿下,您也不必如此担忧,毕竟您已经和王女通命了,您没有事,代表她还没事。”
十、九
见到真实世界的人后,林以纾恍若隔世,脑子里一直绷着的弦‘啪
明红霞和陈娘走来。
她要杀了她!
明红霞身上的祟气被血阵给吸走,脸上的青黑更为可怖。
明红霞扭曲地笑,“你不能杀我,祟地还没有彻底被毁灭。”
陈娘抬起头,望向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林姑娘,你该再晚些醒来的”
日光照射大地,整个迷林都被照得一览无余,乌鸟啼鸣。
身后有还活着的红肉迫近,十几个一起围上来。
她暴起,“白费一条命。”
祟气于林间穿行,它们本来无法侵扰这个神识纯澈到过分的少女,但现在,它们感应到少女破碎的神志和虚弱的躯体,祟气往她的伤口扎,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躯体。
林以纾扶着竹篆,无力地跪到了地上,泪水不停地往下滴落。
倾斜的脑袋,能看到明红霞的指甲抠破了她身上的皮,一层一层地豁力撕下。
林以纾每走一步都晃一下。
她好像出现幻觉了,怎么感觉有人在喊她。
不过,她已经麻木、疲惫到完全不在意了。
纤细的血手高高地抬起,将竹篆扎入压在她身上的这滩红肉上。
林以纾像坠入水中的石子儿,在刹那间被红肉的潮水包裹、淹没。
明红霞如此穷凶极恶,定然不是因为软剑倒下的,而是因为——
竹篆成了捣药的杵,用力地往里刺、穿、捣!
陈娘紧握剑柄。
林以纾笑得伤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