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话会被蜃妖听去,只能用此方法交流。
两人牵着手,并肩而走,宛若一对眷侣,袖下十指交缠,互写的却不是情丝。
叶蓬舟指尖划过她的手,写道:“云螭。”
云螭?
逢雪微怔片刻,便明白过来。
对于蜃妖而言,藏着无数妖魔鬼怪的云螭,真是道极佳的补品。它在海上变幻海市蜃楼,耗费千百年功夫,也没云螭一年骗来的鬼多。
一锅香喷喷的十全大补汤在眼前,它自然舍不得离开。
从人心贪欲中滋生的妖魔,是不会知道满足的。
除却云螭这锅十全大补汤,还有一物,让它流连此处,舍不得离开。
远远地,逢雪就听见万戏班开张引来的一片雷动掌声。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离庙会只剩三天了。
云螭不独只有人鬼妖魔,还有一位千年前的河神,一条疲惫的老龙。
龙王沉入千年旧梦里,每一次庙会,它便会更深地沉入梦里,到最后长睡不醒,被蜃妖吞噬殆尽。
如果蜃妖把龙神给吞了……
逢雪设想了下最坏的可能,暗暗摇头,心中盼望龙王能多撑几次。
这应不是最后一次庙会吧?
第165章第165章
“这是最后一次庙会。”
“只剩最后三日。”
远在千里之外,全州州府,一座皇家宫苑藏在繁茂青山中。
绿水为带,青山环绕,宫苑仿江南风景而建,洲岛错落,放眼望去,宛若身在烟雨江南。
水晶围成一方碧水,水波潋滟,绚烂光芒随水液流动,仿佛是补天五色石烧成的五色云霞,落入凡间池水里。
宝光化作一幕幕令人琳琅满目的幻象,条条小鱼游过,一座古老城池在水底若隐若现。
“鱼。”昭昭扑在水边,安静看蜃气变幻。
乳白如脂玉的耳垂挂着的翡翠耳坠摇动,盈盈如一钩春水。
监正盯着她的背影。
从他角度,瞧见长公主修长脖颈如世上最美的羊脂白玉,延绵至后领里。
自长孙昭以生魂入棺镇蜃妖,只留一魂一魄在身体里,维持肉身不死。魂魄不全,人自然也痴痴傻傻,只能算活着而已。
因另一半魂魄在水中,与蜃妖牵扯纠缠,她便日日坐在池边,望着水镜变幻。
监正瞧见过长公主昔日的风华,再见她如今模样,难免唏嘘。
“殿下,”他靠近昭昭,与她一齐俯视水面,五彩池水下,隐约可见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珠闪烁霞光,“这一场庙会后,龙王便永远沉入梦里,化为我大殷龙脉。如此盛景,可惜殿下不清醒,无缘得见。”
但想到昔日公主弯弓的英姿,他心中一凛,又道:“幸好殿下不清醒,公主,不必清醒,与龙王一起沉入美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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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一贯,神机妙算。”
街头林林总总小摊中,又支起一个新的摊子。其实不算摊子,只是个白发老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张油黑黄布,摇头晃脑喊:“一贯一贯,神机妙算。”
小三花猫睡在他的膝盖上,懒懒晒太阳。
看来昨夜变故,让月姑的爷爷离开了监牢。老头眯着眼睛,一手摸稀疏胡子,一手在三花猫身上摸来摸去,顺着摸反着摸,摸得不亦乐乎。
三花猫注意到逢雪,朝她轻轻“喵”了声。
逢雪也笑笑。
“小猫不喜欢月姑了!”小猫却很有意见。